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所参者,六人也!(1/2)
苏凌那要求“只听真话”的最终叩问与刘端“天子一诺”的回应,如同两道沉重的闸门下,将这场君臣对峙彻底推向了无可挽回的、必须见血的终局。
殿内死寂,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声响,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衬得这寂静愈发惊心动魄。
苏凌缓缓坐直了身体,目光平静却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宝剑,他迎向刘端那强作镇定、却难掩一丝慌乱与探究的眼神,开口了。
苏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玉盘,在这压抑的空间里砸出冰冷的回响。
“圣上既允苏某直言,臣,便开始了。”
他微微一顿,仿佛在凝聚某种力量。
“苏某,今日要参奏的,并非一人,也非两人......”
苏凌抬起眼,目光如炬,直视刘端,缓缓吐出一个让刘端瞳孔骤然收缩的数字。
“苏某所参者......六人也!”
“六人?!”
刘端几乎是失声惊呼,身体猛地前倾,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荒谬!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
“苏凌!你......你可知你在什么?一口气参奏六位朝廷重臣?你......你哪里来的如此多证据?又要参奏哪些人?!”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意外而有些变调,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愠怒与深深的不解。
一口气参劾六位高官,这在大晋朝堂史上也属罕见!这苏凌,莫非是疯了不成?还是......他手中真的掌握了什么石破天惊的东西?
苏凌对刘端的剧烈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神色不变,只是微微抬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语气依旧平稳得可怕。“圣上少安毋躁,且容苏某......一一道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穿透了这深宫的墙,看到了龙台城中的某个方向,吐出了第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如同第一道惊雷,炸响在昔暖阁。
“苏某,第一个要参奏之人......”
苏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凛然正气与冰冷的杀意。
“便是——掌诸侯及藩国归义蛮夷、位列九卿之一的大鸿胪,孔——鹤——臣!”
“孔鹤臣?”
刘端眉头紧锁,脸上惊疑不定。
“他......他有何罪?”
苏凌目光如电,言辞如刀,开始剥丝抽茧。
“据臣所查!孔鹤臣此人,表面道貌岸然,执掌邦交礼仪,实则道貌岸然,狼子野心!其罪之一,他与其子孔溪俨,以龙台城内著名的‘聚贤楼’为秘密巢穴,暗中结党营私,收纳亡命,行不法之事!龙台城夜间诸多鬼祟勾当,多与此楼有关!”
刘端闻言,脸色微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询问细节,但苏凌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语速加快,锋芒更厉。
“其罪之二,更是罄竹难书!四年前,京畿道大旱,赤地千里,饥民嗷嗷待哺!”
苏凌的声音中带上了压抑的愤怒。
“彼时,孔鹤臣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明面上为灾民请命,惺惺作态,捐出些许钱粮邀买人心,背地里却与户部、地方贪官污吏勾结,上下其手,胆大包天,私吞、瓜分朝廷拨付的巨额赈灾钱粮!致使救命钱粮十不存一!最终导致京畿重地,饿殍遍野,易子而食!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此乃滔天大罪!人神共愤!”
“什么?!!”
刘端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上血色尽褪,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无法置信。
“四年前......京畿道赈灾粮......被贪墨了?!饿殍遍野?!这......这怎么可能!当时的奏报......”
他身体摇晃了一下,仿佛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眼神中充满了混乱与惊骇。
苏凌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再次抬手,坚定而有力地做了一个“请噤声”的手势,目光冷冽如冰。
“圣上!苏某的话,尚未完!请——容苏某奏毕!”
他的气势竟一时压过了天子的惊怒!
刘端被他那斩钉截铁的态度和话语中透露出的惨烈景象所慑,竟真的噎住了后续的话,只是兀自瞪大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苏凌。
苏凌毫不停顿,立刻抛出了第二个名字,如同第二道更猛烈的雷霆,接连劈下!
“苏某,第二个要参奏之人......”他的声音如同寒铁交击,带着刺骨的寒意。
“便是——掌天下户口、土地、钱谷之政的户部尚书,丁——士——桢!”
“丁士桢?!”
刘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加难看。
“丁士桢之罪......”
苏凌语速更快,言辞更利。
“其一,四年前京畿道大旱时,他正任户部侍郎!便是他,与孔鹤臣内外勾结,狼狈为奸!利用职权,一手策划、经办了那场骇人听闻的贪腐大案!国之仓廪,民之性命,在此獠眼中,竟成了中饱私囊的筹码!此罪,与孔鹤臣同!”
他目光如炬,仿佛要燃尽这殿中的虚伪。
“其二,为掩盖贪腐罪行,丁士桢与孔鹤臣联手,罗织罪名,构陷当时发现账目疑点、欲要上报的户部官员欧阳秉忠!致使欧阳公蒙受不白之冤,一门男丁皆被斩首!女眷尽数没入掖庭为奴!此乃欺君罔上,残害忠良!罪加一等!”
苏凌的声音陡然再次拔高。
“其三!孔鹤臣与丁士桢,为谋私利,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暗中与东部海外岛国异族卑弥呼势力勾结!出卖家国利益,背叛大晋!此乃通敌卖国,十恶不赦!”
“其四!”
苏凌踏前一步,气势如虹,杀意凛然。
“为阻挠苏某查案,掩盖其罪行,丁士桢与孔鹤臣先是派出杀手潜入黜置使行辕行刺!几乎致苏某于死地!而后,更是指使与其勾结的岛国异族,派出精锐死士,于龙台山中和京都之内,几次三番对苏某进行截杀!此乃谋杀钦差,形同造反!”
苏凌的话,一句比一句凌厉,一桩比一桩惊心!如同连环惊雷,一道猛过一道,狠狠劈在刘端的头顶!
“贪腐!构陷!通敌!杀官!”
苏凌最后厉声总结,声震殿宇。
“孔鹤臣、丁士桢,此二贼所犯之罪,擢发难数!恶贯满盈!不杀不足以正国法!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告慰京畿道饿死的万千冤魂!以及......欧阳公一门忠烈!”
“噗通!”
刘端听完这连番的、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指控,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向后踉跄一步,重重地跌坐回龙椅之中!
他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愤怒、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仿佛天塌地陷般的恐慌!
“竟......竟有此事!?”刘端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孔鹤臣......丁士桢......他们......他们竟敢......竟敢如此!贪墨赈灾粮?勾结异族?刺杀钦差?!这......这......”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苏凌,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愤怒与震惊交织的神情,完全不似作伪,倒像是真的被这骇人听闻的真相彻底击懵了。
“苏凌!你......你所言......当真?!证据!证据何在?!”
苏凌冷冷地看着刘端那副如同被五雷轰顶的模样,心中暗自观察。
从刘端那几乎失控的反应、那发自内心的震惊与暴怒来看,他似乎......真的对孔、丁二人犯下的这桩桩件件、尤其是勾结异族和刺杀钦差这等弥天大罪,毫不知情?
但这震惊与愤怒,究竟是源于忠奸颠倒的震怒,还是......源于事情败露、可能牵连自身的恐惧?
大晋皇宫,昔暖阁内,宫灯昏黄,光影摇曳,将君臣二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如同鬼魅博弈。
空气凝滞如铁,先前苏凌揭露孔鹤臣、丁士桢罪行的惊雷余威尚在,刘端那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的喘息声犹在耳畔。
苏凌并未给刘端太多消化那惊天秘闻的时间,他目光如寒潭深水,波澜不惊,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冰冷,继续以平稳而清晰的语调,投下了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直至最终那枚足以掀翻这龙椅的惊天巨雷!
“苏某,第三参!”
苏凌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楔入死寂的殿宇。
“京都龙台暗影司,代总司正、督领——段——威!”
“段威?!”
刘端猛地从龙椅的瘫软中惊起,脸上混杂着未褪的震惊与新的、更深的错愕。
“他......他不是萧元彻的人么?暗影司乃是萧元彻一手掌控的利器!他......他怎会......怎会去助孔鹤臣、丁士桢?更对你......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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