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3章 多方争抢（1/1）

所有人都看着醉翁。醉翁看着老院长：“我听不懂。”老院长哈哈大笑，笑的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赵日天拿着鞋子朝他后脑勺就是一下子：“别哈哈啦！说话！”此时突然醉翁感觉不太对，左右看看。“有人来了。”噌噌噌噌……几十个，不，上百个白衣翩翩的年轻武者，瞬间包围了这里。一个人从半空飘然落地：“老院长！”他扭头看着醉翁和三小只，赵日天手里还握着鞋子。“老院长，怎么会这样？”寒极罩内，冰火二气轰然炸开，如同天地初开时第一道撕裂混沌的雷霆。左半边，霜雪翻涌，大地寸寸龟裂，裂纹中喷出白雾般的寒气，所过之处，草木尽成齑粉，连岩石都冻得簌簌剥落；右半边，赤焰滔天，空气扭曲如熔金流淌，地面焦黑龟裂，腾起暗红火浪，连风都被烧成真空，发出尖锐嘶鸣。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中央交汇处无声对撞??没有巨响，却有无数细小的空间涟漪层层荡开，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扩散，所及之处，三名闪避不及的高手连惨叫都未发出，身形便如墨迹遇水般晕染、消融，化作一缕青烟，再无痕迹。醉翁倒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冻土上踏出一朵燃烧的霜花??脚底是冰，焰芯在中心跳跃；仇百恨亦退六步，足尖点地轻盈如羽，可身后那棵百年古松却在无声中寸寸爆裂，树皮崩飞，树干内里竟渗出赤色血浆般的汁液，蒸腾着灼热腥气。两人同时咳出一口血。醉翁的血是暗金色的，落在雪地上，嗤嗤作响，蒸起金雾；仇百恨的血却是澄澈如水，滴落途中便凝成细小冰晶，坠地即碎，清脆如铃。“你……”醉翁喘息微顿，喉头涌上一股铁锈味，却咧开嘴笑了，“你把‘玄冥归藏’练到了第七重？”仇百恨抹去唇角血迹，指尖冰晶簌簌落下：“第八重。只差半步，就可引九幽寒魄入髓，永绝五感之扰。”他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如刀，“可你……你早该死了。”“我该死？”醉翁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胡须淌下，在胸前结出一串晶莹冰珠，又被体温瞬间烘成白汽，“当年你们围我在昆仑断崖，七日七夜不休不眠，用‘锁龙桩’钉我四肢百骸，用‘镇魂钉’刺我天灵三百六十处，最后那一剑，是从我后心穿出，剑尖挑着我的半片肺叶……可我活下来了。”他忽然抬手，猛地撕开自己左胸衣襟??一道横贯心口的紫黑色旧疤赫然裸露，疤痕边缘泛着金属冷光，似有细密符文在皮下缓缓游走，“看见没？那是你亲手刻的‘断脉咒’。你以为它能锁我气血三十年？呵……它只是替我封住了年轻时乱冲乱撞的躁气。现在，它终于松动了。”话音未落，那道紫黑疤痕骤然亮起，如活物般蠕动起来！疤下皮肤寸寸崩裂，不是流血，而是迸射出无数细如蛛丝的赤金色火线??每一根火线都带着焚尽万物的暴烈意志，又裹着万载寒冰的绝对沉寂，火与冰在同一条经络里奔涌、撕扯、融合，最终汇成一道蜿蜒升腾的赤金气柱，直冲寒极罩穹顶！“轰??！！！”寒极罩剧烈震颤，顶部冰晶如琉璃般蛛网蔓延，咔嚓声不绝于耳。明地煞拉着陆程文躲在远处山坳，仰头望着那道撕裂天地的赤金气柱，手中酒壶微微颤抖：“老东西……真把他压箱底的‘霜火同炉’逼出来了。”陆程文大腿伤口还在渗血，却死死盯着战场，声音发紧：“师叔，那不是传说中……只有初代五老翁才修成的禁忌之法？说是一念生火、一念凝冰，实则火是心火，冰是骨冰，以命为薪，燃尽最后一丝生机换一瞬通神？”“屁的通神。”明地煞啐了一口，往地上吐了颗花生壳，“那是自杀式打法。他撑不过三炷香。”话音未落，战场异变陡生。醉翁双目瞳孔骤然收缩，眼白瞬间爬满蛛网状血丝，随即泛起一层薄薄冰晶；而他双手掌心，则毫无征兆地燃起两簇幽蓝色火焰??火焰无声无息，却让周遭温度骤降三十度，连仇百恨袖口垂落的几缕发丝，都刹那冻结成冰针，簌簌断裂。“霜火同炉?逆命燃心。”仇百恨脸色第一次变了，声音低沉如雷，“他疯了……他真敢用这招？！”他话音未落，醉翁已动。不是扑，不是跃，不是闪避，而是??炸。整个人由内而外，轰然爆开一团直径十丈的赤蓝光球！光球核心是旋转的冰晶风暴，外围是沸腾的赤金火海，中间则是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手持一柄由纯粹寒焰与心火交织而成的长枪，枪尖所指，正是仇百恨眉心！“破！”一声断喝，非人声，似龙吟，似凤唳，更似九幽深处万鬼齐嚎。仇百恨瞳孔剧缩，本能后撤，可那枪尖已至眼前三寸??“叮！”一声清越金鸣。一柄漆黑弯刀斜斜架在枪尖与仇百恨眉心之间。刀身布满细密裂痕，却未断；持刀者明地煞半跪于地，膝盖深深陷入冻土，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胛，皮肤寸寸皲裂，鲜血未及涌出，便被周遭寒气冻成暗红冰碴。他牙关紧咬，嘴角溢血，却死死盯着仇百恨，一字一句：“我说过??陆程文，你一个都带不走。”仇百恨怒极反笑：“地煞公，你当真要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把自己这条命搭进去？！”“不是为他。”明地煞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却亮得惊人，“是为五十年前，那个在昆仑断崖上，替我挡下第七十九记‘诛心指’的老东西！”他手腕猛然一旋！弯刀上所有裂痕瞬间迸射出无数黑芒，如毒蛇噬咬，缠向醉翁那杆赤蓝长枪。枪身嗡鸣震颤，竟被硬生生偏转三寸??枪尖擦着仇百恨左颊掠过，带起一溜血珠，血珠尚未飞溅，便在空中凝成七颗剔透血晶，叮咚落地，碎成粉末。仇百恨左脸皮肉翻卷，露出森白颧骨，可他竟不捂伤，反而大笑：“好！好！好！地煞公，你今日若不死，他日我必亲上阴山，取你项上人头祭旗！”“等你活到那天再说！”明地煞厉吼，左掌猛地拍向地面，“程文！接印！”陆程文浑身一震，胸前玉佩突然炽热发烫??那是一枚寻常无奇的青玉麒麟佩，此刻却浮起密密麻麻的暗金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他下意识伸手按住玉佩，一股浩瀚如海的古老气息轰然涌入四肢百骸！眼前景象骤变：不是战场，而是浩渺星空；不是仇百恨，而是一尊顶天立地、手持酒葫芦的巨人虚影；巨人脚下，踩着九条盘绕的冰火巨龙，每一条龙鳞片都由无数细小篆文构成，正疯狂旋转、组合、推演……“天道图……”陆程文喉头滚动，声音沙哑，“它……在动？”“废话！”明地煞狂喷一口鲜血，却笑得像个恶童，“你师祖当年把半部《天道图》刻进你爹骨头里，又把你娘的‘观星诀’缝进你眼皮底下，最后把你这小崽子塞进我怀里养了十八年??你以为图是死的？它等的就是你心口这口活气！快！顺着星辰轨迹，把醉翁刚才那一枪的‘势’，刻进图里！”陆程文闭眼。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脊椎感知??他“看”见醉翁那一枪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一道螺旋上升的星轨，枪尖划过之处，星辰明灭，银河倒悬；他“听”见枪势破空之声，竟是北斗七星连珠叩击的节奏；他“尝”到枪意余韵，是陈年女儿红混着昆仑雪莲的苦涩回甘……手指无意识在虚空划动，一勾，一折，一捺。空气中，凭空凝出一道赤金色笔画，如刀锋般锐利，又似酒液般流动。“成了！”明地煞狂喜。可就在这一瞬，异变再生！仇百恨身后，那一直沉默如影的阴狠女人突然暴起！她十指指甲暴涨三尺，漆黑如墨，指尖萦绕着令人心悸的灰败死气??竟是失传已久的“蚀骨钉”！她身形如鬼魅，直扑陆程文后心，目标不是人，而是他胸前那枚正在发光的玉佩！“找死！”明地煞怒吼，弯刀横扫，黑芒如瀑。女人狞笑：“地煞公，你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一世！”她竟不躲不闪，任由黑芒劈中左肩，整条手臂轰然炸成血雾，可她右手五指，已距玉佩不足半寸！千钧一发！陆程文猛地睁眼。没有惊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他左手依旧按在玉佩上，右手却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轻轻点向自己眉心。“嗡??”一声低沉嗡鸣自他颅内响起。他眉心一点朱砂痣，骤然亮起，如血月升空。女人指尖距离玉佩仅剩一寸时，动作戛然而止。她脸上狞笑僵住，瞳孔急剧收缩，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之事??陆程文额前，浮现出一道极其淡薄、近乎透明的虚影：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青衫的老者，负手而立，目光温和，却让整个寒极罩内的冰火之力，都为之屏息。“师……祖？！”女人失声尖叫，声音扭曲变形。那虚影并未看她，只是微微侧首，朝陆程文轻轻颔首。然后，抬起右手，对着女人的方向，极其随意地??弹了一指。没有风，没有光，没有声响。女人整个人，连同她指尖那缕蚀骨死气，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彻底消失。连一丝尘埃、一缕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她从未存在过。全场死寂。连醉翁那狂暴的赤蓝光球，都为之停滞了一瞬。仇百恨脸上的笑容彻底冻结，瞳孔深处，第一次浮现名为“骇然”的情绪。他死死盯着陆程文眉心那道即将消散的虚影，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青衫先生？他……他当年根本没死？！”明地煞却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垮塌下来，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释然：“吓死老子了……还好这小子没把师祖画像刻错地方。”陆程文收回手指，眉心朱砂痣黯淡下去。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观星诀’。”他抬起头，望向战场中央那团赤蓝光球，望向光球中那道越来越淡、却愈发伟岸的虚影，忽然笑了：“师祖，您教我的不是看星星，是……把星星，搬进心里。”话音落，他胸前玉佩轰然炸裂！不是破碎，而是绽放。无数细碎金光自玉佩中迸射而出，如亿万星辰升空，自动排列、组合、旋转，顷刻间，在陆程文头顶上方，凝成一幅横亘百丈的浩瀚星图！星图中央，并非北斗，而是两颗交缠燃烧的星辰??一颗赤金如火，一颗幽蓝似冰，正沿着醉翁那一枪的螺旋轨迹，缓缓运转。星图甫一成型，整个寒极罩内所有紊乱的冰火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星图之中！醉翁那狂暴的赤蓝光球，竟被星图强行牵引、压缩、驯服，化作一道温顺的赤蓝气流，源源不断地注入星图核心！醉翁身躯一震，脸上痛苦之色稍缓，那几乎燃尽的生命气息，竟开始……缓慢回升？仇百恨脸色阴沉如铁，他猛地转身，对身后仅存的十余名高手嘶吼：“撤！全部撤出寒极罩！快！”无人应答。因为所有人，包括那些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高手，目光都痴痴地粘在那幅星图之上??他们体内残存的真气，不受控制地躁动、共鸣，仿佛那不是星图，而是他们血脉深处早已遗忘的故乡图腾。仇百恨眼角抽搐，猛地挥手，一片冰晶如暴雨倾泻，将自己与最后两名心腹裹挟其中，化作一道白虹，撞向寒极罩边缘！“轰隆??！”冰晶撞上罩壁，竟未破碎，而是如水波般荡开一圈涟漪，三人身影瞬间消失。寒极罩外，传来仇百恨最后一声不甘咆哮，渐渐远去：“陆程文……天道图……我们，还会再见！”罩内，星图光芒渐敛。醉翁的身影自赤蓝光球中缓缓走出，须发皆白，面色却恢复了几分红润，只是眼神疲惫至极，仿佛刚跋涉过万里黄沙。他走到陆程文面前，久久凝视着他，忽然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少年肩膀。“好小子……”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欣慰，“你爹娘……没白死。”陆程文身体一僵，眼眶瞬间通红，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醉翁哈哈一笑，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酒液顺着脖颈滑落，在胸前结出细小冰晶：“走吧，小崽子。回家。”他转身，拄着那柄不知何时重新凝聚的赤蓝长枪，一步一步，走向寒极罩那正在缓缓消散的薄弱边缘。每一步落下，脚下冻土便悄然解封，嫩绿草芽破土而出，迎风摇曳。明地煞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把陆程文肩膀一搂，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没心没肺：“哎哟喂，我家小师侄，刚才那一下，帅不帅？”陆程文抹了把脸，闷声道：“帅。比您当年偷喝我师祖窖藏的‘千日醉’还帅。”明地煞一愣，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声震得林间积雪簌簌落下：“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我带大的崽！走！回家！老子请你喝真的‘千日醉’！”龙傲天与赵日天互相搀扶着走来，看着那幅虽已隐去，却仿佛仍烙印在天空中的无形星图，心中震撼久久难平。龙傲天喃喃道：“前辈……五老翁的时代，真的……要结束了么？”醉翁停步，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指向远方山峦起伏的轮廓，那里，一轮血色残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将天边云霞染成壮丽的金红。“不。”他声音苍老，却如磐石般坚定，“是新的时代，刚刚……开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