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2章 极端的审讯(1/1)
三兄弟都受了伤,但是有陆程文的丹药供应,再加上三个人都修复能力超强,所以倒也不打紧。尤其是赵日天,刚刚在阵里还躺半天爬不起来,现在站起来了,还能来回走动。大长老还在吐。他感觉自己被污染了。就是……后脑勺嗡嗡地疼,他第一次感觉到,人全身的感官,都是可以感觉到气味的。感觉自己大脑里、皮层下,凑在漂浮着一股子臭气。别说提气了,他喘气都费劲。陆程文和龙傲天给他拽过来。醉翁一筹莫展地看着他,搓着脸。酒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亮弧线,瓶身旋转着,酒液在瓶内晃荡,琥珀色的液体映着寒极罩边缘微弱的天光,像一小团凝固的夕阳。醉翁眼都没眨,只抬了抬下巴。那条鱼线倏然绷直,猛地一抖??“啪!”瓶塞爆开,酒液如箭离弦,不是喷向仇百恨,也不是泼向地面,而是笔直射入醉翁张开的口中!他仰头吞咽,喉结滚动,酒液顺着唇角滑落,在冻裂的下巴上结成细小冰晶,又被体内残存的热意瞬间蒸腾成白雾。“哈??!!!”一声长啸,震得寒极罩嗡嗡作响,连远处山巅积雪都簌簌滚落。仇百恨瞳孔骤缩:“你……”话音未落,醉翁已动。不是扑,不是冲,不是跃??是“浮”。他双脚离地三寸,衣袍无风自动,灰白长发根根倒竖,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火舌正从他七窍、毛孔、指尖、脚踝里狂涌而出,烧穿空气,烧断重力,烧得整片战场温度骤升十度!寒极罩内,冰面开始龟裂。咔嚓、咔嚓、咔嚓……不是碎裂,是“呼吸”。冰层下,有东西在苏醒。明地煞一把拽住陆程文后颈,低吼:“走!现在!”赵日天刚要土遁,忽觉脚底一软??不是土松了,是冰裂了。他低头,只见自己脚下那块寒冰正泛起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赤金色纹路,像血脉,像咒印,像一幅被封印千年的古图正在缓缓苏醒。“这是……”他失声。龙傲天却突然捂住胸口,脸色惨白:“我……我体内的火种在颤。”不是畏惧,不是退缩??是共鸣。一种古老、蛮横、不容置疑的臣服感,从骨髓深处炸开。醉翁悬停半空,左手垂落,右臂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没有火焰。只有一缕极细、极淡、几乎不可见的赤金气流,自他掌心盘旋而上,越转越快,越绕越密,渐渐凝成一枚不足拇指大小、却重逾万钧的赤金火种。它不灼目,不暴烈,却让仇百恨第一次收起了嘴角的笑。“赤帝本源火种……你把它压在丹田底下三百年?!”仇百恨声音发紧,“你疯了!这玩意儿一旦失控,连你自己都会被炼成飞灰!”醉翁笑了,笑容平静,甚至带点疲惫的慈祥:“三百年?呵……我压它的时候,你还在你娘胎里憋着没学会翻身呢。”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龙傲天、赵日天、明地煞、陆程文??最后落在陆程文脸上,眼神柔和了一瞬,又迅速冷硬如铁。“今天,不是我死,就是它出。”话音落,他五指猛地一攥!“轰??!!!”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远古擂鼓的“咚”,从所有人胸腔里炸开。赤金火种刹那爆燃!不是向外燃烧,而是向内坍缩!一寸、一毫、一粟……它疯狂压缩,体积不断缩小,光芒却越来越炽,越来越凝,越来越……寂静。当它缩至针尖大小时,整个寒极罩的空气突然静止。风停了。血滴悬在半空。一个被火线斩断的断臂,指尖还保持着挥刀的动作,却僵在离脖颈半寸之处,再难前进分毫。仇百恨瞳孔中倒映着那一点赤金??它不再发光,却比太阳更刺眼;它不再发热,却让仇百恨的护体寒罡发出“滋滋”哀鸣,仿佛即将融化的薄冰。“你……”仇百恨喉咙发干,“你要自爆火种?!”醉翁没答。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下一瞬??他睁开了。双眸之中,左眼赤金,右眼漆黑。左眼如熔炉,右眼似渊薮。阴阳并存,生死同炉。“霜天冻地……”他轻声道,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连仇百恨身后那群高手都听见了,听见了那四个字里裹挟的、足以碾碎武道常识的意志,“不是招式。”“是……墓碑。”仇百恨脸色终于变了。他猛地抬手,寒极罩核心处一道冰晶巨柱轰然升起,足有百丈之高,通体幽蓝,表面流转着九重玄冰符文,那是他耗费二十年心血凝练的“九幽镇魂柱”,专为压制五老翁级强者而设!可就在冰柱升起的同一刹那??醉翁动了。他一步踏出。没有空间扭曲,没有光影残影,就那么平平常常地往前迈了一步。可就在他落脚之处,冰面无声崩解,不是碎,是“化”。整片寒冰,连同其上冻结的真气、符咒、杀意、怨念……全都在接触他脚底的瞬间,化为最原始的水汽,蒸腾而起,又被赤金火种吸纳入内,火种颜色更深一分。第二步。他踩在空气上。空气凝成实质台阶,赤金色台阶,每一步落下,都响起一声清越钟鸣。第三步。他已至仇百恨面前。仇百恨怒吼,九幽镇魂柱轰然压下,冰晶巨柱尚未触及其身,便见醉翁左手轻抬,食指与中指并拢,向前一点。“嗤??”没有撞击声。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赤金光线,自他指尖射出,贯穿冰柱中心。九幽镇魂柱,停住了。然后,从被击中的那一点开始,整根冰柱内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赤金裂纹,蛛网般蔓延,无声无息,却带着灭绝一切生机的绝对意志。“咔……咔咔咔……”冰柱表面毫无异样,内部却已彻底瓦解。仇百恨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掐诀,寒气狂涌,欲以九重玄冰强行弥合裂缝??醉翁右手忽然探出,五指成爪,不抓人,不扣喉,只朝虚空一握。“呃啊??!!!”仇百恨猛地弓腰,一口黑血狂喷而出!他胸前衣襟炸开,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却无血流出??伤口处,正有赤金色的火苗悄然燃烧,缓慢、坚定、不可阻挡地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血肉焦黑,经脉焚尽,连真气都来不及逃逸,便被炼成一缕青烟。“你……你什么时候……”仇百恨嘶哑。醉翁声音平静:“你刚才拍大腿笑的时候,我数了三下。”仇百恨怔住。就在他怔神刹那,醉翁左手食指再次点出。这一次,目标不是他,而是??寒极罩。赤金光线刺入罩壁,如热刀切油。整个寒极罩剧烈震颤,边缘开始剥落,大片大片的寒气如玻璃碎片般簌簌剥落、消散。“不??!!!”仇百恨怒吼,不顾胸前燃烧的火焰,双掌狠狠按向地面,“给我撑住!!!”大地震颤,数十根冰刺破土而出,交织成网,欲补寒极罩缺口。醉翁却看也不看。他转身,面向龙傲天、赵日天、明地煞、陆程文所在方向。目光扫过四人。最后,停在陆程文脸上。那一眼,很轻,很短,却像把刀,把陆程文所有哭喊、不甘、愤怒、悔恨,全都劈开、摊平、晾在阳光下。然后,醉翁笑了。不是豪迈,不是悲怆,是一种近乎温柔的释然。他嘴唇微动,无声说了两个字:“活着。”紧接着,他右脚猛地向后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反向撞向正在崩塌的寒极罩缺口??不是突围。是……引爆。他体内那枚压缩到极致的赤金火种,在他撞上罩壁的瞬间,轰然释放!没有光。没有热。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赤金色虚无,以他为中心,呈球形急速扩张。所过之处,冰刺湮灭,寒气蒸发,空气扭曲,时间迟滞。仇百恨首当其冲,护身寒罡如纸糊般破碎,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竟无鲜血喷溅,只有赤金火苗静静燃烧,将断臂炼成灰烬。他惊骇欲绝,拼尽全力向后暴退,可那赤金虚无太快,太狠,太绝??“不!!!我还没……”话音戛然而止。他半边身体已化为虚无,剩下半边脸扭曲着,瞳孔里倒映着醉翁最后的身影??那个老酒鬼悬在半空,灰发飘散,衣衫褴褛,浑身浴血,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插进天地之间的旗。赤金虚无继续扩张。明地煞一把拽住陆程文,怒吼:“土遁!!!”赵日天和龙傲天同时出手,一人拽住陆程文一条胳膊,三人合力,轰然没入地下。就在他们消失的前一秒??赤金虚无,已至眼前。陆程文被拽着下沉,却仍死死抬头,透过翻涌的泥土缝隙,看见那片赤金色的海洋,正温柔而残酷地,将醉翁、仇百恨、残余高手、冰原、山峦、天空……全部吞没。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片宁静。像一场盛大而肃穆的安眠。赤金虚无持续了整整七秒。七秒之后,它骤然收缩,坍缩回一点,然后??“啵。”一声轻响,如琉璃破碎。寒极罩彻底消失。阳光,久违地,洒落下来。刺眼,温暖,带着尘世的气息。陆程文被明地煞从土里拽出来,呛咳着,满脸是泥,眼泪混着沙土往下淌。他茫然四顾。冰原消失了。山峦消失了。连仇百恨带来的那些高手,也一个不剩,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中央那片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地面光滑如镜,像一块被烧融又冷却的黑色琉璃。琉璃中央,静静躺着一只空了的酒葫芦。葫芦嘴朝上,仿佛还在等待,下一次被谁灌满。陆程文扑过去,一把抓起酒葫芦,紧紧抱住,指甲深深掐进葫芦表面的木质纹理里,指节发白,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龙傲天单膝跪地,喘着粗气,脸上全是血污,却死死盯着那片黑琉璃,声音沙哑:“师叔……醉翁前辈他……”明地煞沉默良久,缓缓蹲下,用手指抹了抹黑琉璃表面。指尖沾起一层极薄、极细的赤金色粉末。他捻了捻,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焦糊味。只有一股极淡、极醇、极烈的酒香。像陈年女儿红,又像烈火焚天后的余烬。他抬起头,看着陆程文怀里那只空葫芦,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很涩,却异常平静。“他没死。”赵日天猛地抬头:“什么?!”明地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赤帝本源火种,不是自爆,是‘寄种’。”龙傲天瞳孔一缩:“寄种?!”“嗯。”明地煞点点头,目光落在陆程文脸上,声音低沉,“火种没散,只是……换了个容器。”陆程文一怔,低头看向怀中酒葫芦。葫芦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淡、极细的赤金色纹路,蜿蜒盘旋,像一条蛰伏的龙。他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嘴唇颤抖:“前辈他……他在我身上?!”明地煞没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按在陆程文胸口。那里,心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而磅礴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搏动着。咚。咚。咚。不像心跳。像……擂鼓。像……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