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0章 必须破阵（1/1）

赵日天一把按住龙傲天，就开始抡拳头。龙傲天喊着：“我！我！是我！”赵日天一愣，低头凑近了：“是你？”龙傲天活动着腮帮子：“废话！起来！”赵日天拉他起来：“这阵诡异，他在镇里好像什么都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陆程文呢？”陆程文在一边爬起来，衣服扯破了。“别分开。”赵日天道：“这样下去不行啊，得想办法破阵。”三个人都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怎么破？这老东西把眼睛封印了，现在耳朵比窃听器还灵......霜天冻地??寒极罩的第二重异变，终于被彻底引动。不是人为催发，而是醉翁的战意、气血、真元与这方天地残存的古老寒煞之气共振共鸣，硬生生把原本压制武者的寒极罩，推到了临界崩塌的边缘！罩内温度骤降，空气凝滞如铅，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冰碴子，肺腑刺痛。龙傲天指尖刚碰断那片叶子，整片山林便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百步之内，所有草木表层结出蛛网般的霜纹，继而寸寸龟裂、剥落、化为齑粉。泥土不再是湿润松软的黑褐，而是一层泛着青灰死气的硬壳，踩上去发出空洞闷响，仿佛踏在千年古墓的棺盖上。赵日天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糟了……这不是自然寒潮，是‘冻魄反噬’！寒极罩本为镇压之用，可一旦被体内真火逆冲至顶点，它就会倒灌寒煞，反噬施术者根基！仇百恨布阵时没料到……他根本没想到，有人能在罩内打出这种程度的气血沸燃！”话音未落，醉翁仰天长啸！那声音不似人喉所出，倒像是九幽地底万载玄铁熔炉炸裂的轰鸣??低沉、暴烈、带着金属撕裂的尖啸！他光裸的脊背猛地弓起，虬结肌肉如活蛇般滚动，皮肤下竟隐隐透出淡青色脉络，那是被强行逼出体外的寒煞正沿着经络逆流而上！他左肩旧伤处突然炸开一道血口，喷出的血雾尚未落地，已在半空凝成细小冰晶，“簌簌”坠地，砸出一个个微不可察的深坑。“前辈！”龙傲天失声吼道。醉翁却咧开嘴，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冻土上烫出“嗤嗤”白烟：“好！痛快！这寒气……比当年在北冥雪原挨的第三十九记‘玄冰钉’还够劲儿！”他猛地转身，一拳轰向左侧三丈外一个持链锤的中年汉子??那人早被冻得手指僵硬，链锤挥到半途便“咔啦”一声，锤头连着锁链一同崩成十七八截！醉翁拳头余势不减，直接贯入对方胸口。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沉闷如鼓的“噗”，那人整个人向后平飞而出，撞在三棵碗口粗的松树上，树干应声而断，而他胸前竟无伤口，只有一圈诡异的青黑色冻痕，迅速蔓延至脖颈、脸颊，最后“砰”地轻响，整颗头颅爆开，化作一团裹着冰晶的暗红雾气。死寂。几十个围攻者齐齐后退半步，连呼吸都屏住了。不是怕死，而是被一种更原始的恐惧攫住??他们亲眼看见，一个人类的躯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成一件……会呼吸的兵器。“他……在借寒煞炼体？”明地煞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他和陆程文刚翻过山梁，正趴在嶙峋怪石后，看着下方冰霜蔓延的战场。陆程文大腿伤口还在渗血，却被冻得麻木，他死死盯着醉翁背上那蛛网般的青色脉络，忽然浑身发冷：“师叔……五老翁……是不是在故意引动冻魄反噬？”明地煞没回答，只是把手里半块冷硬的干粮掰开，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腮帮子绷得铁青：“……他在赌。”赌什么？赌仇百恨布下的寒极罩，其核心阵眼，就藏在那些围攻者之中??不是某个人，而是这群人合力催动的真气，在寒极罩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气机脐带”。只要斩断其中最粗壮的三条“脐带”，罩子便会因能量失衡而自毁。可谁是那三条脐带？没有天机推演，没有神识扫描，只有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用自己这副老骨头当诱饵，逼他们把最强的杀招、最狂暴的真元、最不顾一切的搏命意志，全都倾注于同一瞬间、同一方向??然后，在那千分之一秒的气机沸腾顶点，用身体去感受、去捕捉、去撕裂！醉翁动了。他不再格挡，不再闪避，甚至不再出拳。他张开双臂，迎着六柄劈来的长剑、四杆捅来的银枪、两枚旋转呼啸的青铜飞轮，以及头顶那道自天而降、裹挟着雷光的紫电刀罡，直挺挺地撞了上去！“找死！”持紫电刀的青年高手目眦欲裂，刀势再催三分！就在刀锋距醉翁眉心不足三寸的刹那??醉翁右脚后跟猛地跺地！“咚！！！”不是声音，是震动。一股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涟漪以他脚跟为中心轰然炸开，所过之处，冻土如水面般荡漾，冰晶簌簌剥落，连空气都扭曲变形！那六柄长剑剑尖同时一颤，剑身嗡鸣如蜂群振翅，竟齐齐弯出骇人的弧度；四杆银枪枪尖“啪”地崩断，断口光滑如镜；两枚青铜飞轮陡然失速，在半空打着旋儿坠地；而那道紫电刀罡，竟被这股无形巨力硬生生拧转了半尺，擦着醉翁左耳掠过，“轰”地劈进地下，炸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焦黑裂缝！醉翁借着这一跺之力，整个身体如离弦之箭斜射而出，目标??那个一直站在战圈最外围、双手抱臂、脸色苍白如纸的瘦高男子！那人腰间悬着一枚非金非玉的墨色罗盘，此刻罗盘表面正疯狂旋转，指针颤抖着指向醉翁后心！“是他！”龙傲天瞳孔骤缩。赵日天却已扑出：“拦住他左手！那罗盘靠左手真气催动！”晚了。醉翁的左手，早已如毒蛇般探出，五指张开，覆盖住那罗盘表面。没有碰撞，没有声响，只有一缕极细的、近乎透明的灰气，顺着醉翁掌心劳宫穴钻入罗盘缝隙。那瘦高男子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喉咙里挤出“咯咯”怪响，双手痉挛着抓向自己胸口??那里，一层薄薄的冰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他的皮肤、血管、骨骼！他想尖叫，声带却被冻僵，只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三息之后，“咔嚓”一声脆响，他整个人连同手中罗盘，化作一尊通体幽蓝、内部脉络清晰可见的冰雕，静静伫立在霜地上，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眼神里还凝固着最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惶。寒极罩剧烈震颤！天空那层灰蒙蒙的光幕，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颜色由灰转青，由青转惨白，边缘开始出现蛛网般的细微裂痕！“阵眼毁了一个！”明地煞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剩下两个，必在左右两翼！”话音未落，醉翁已如鬼魅般扑向左翼！那里，一个披着猩红大氅、手持九节鞭的妇人正厉声尖啸，鞭影如血浪滔天，裹挟着灼热腥风席卷而来。醉翁不闪不避，任由鞭梢抽在自己肋下，皮肉翻卷，鲜血刚涌出便被冻成暗红冰粒。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不是抓鞭，而是精准扣住妇人持鞭的右腕！妇人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阴寒巨力顺着腕骨直冲脑门，眼前一黑，本能地想抽手，却见醉翁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左手并指如刀，狠狠戳向她腋下三寸??那里，衣衫之下，赫然嵌着一枚鸽卵大小、正微微搏动的赤红色玉石！“噗！”玉石应声碎裂，妇人如遭雷击，七窍同时飙出赤红血箭，踉跄后退，每一步都在冻土上留下一个冒着白烟的血脚印，第七步时，整个人轰然跪倒，再无声息。她腋下那处皮肤，已彻底焦黑碳化，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创口逸散，与空中寒煞纠缠，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寒极罩裂痕再扩！光幕上，一条横贯半空的惨白裂隙，已如天堑般狰狞展开！“最后一个！”赵日天嘶吼，目光如电扫向右翼??那里，一个始终沉默、戴着青铜鬼面的少年，正单膝跪地，双手按在地面，十指指尖深深抠进冻土。他身前，一柄插在地上的古朴短剑正嗡嗡震颤，剑柄末端，缠绕着三根若隐若现的、散发着微弱金芒的细线，正与天空裂隙遥相呼应！醉翁来了。他左肋血肉翻卷，右肩青黑冻痕已蔓延至脖颈，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大团白雾，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可他的速度，却比之前更快！更快！快得撕裂空气，快得在身后拖出一串模糊残影！那青铜鬼面少年猛地抬头，鬼面下双眼爆发出决绝凶光，双手狠狠一拍地面??“嗡！”短剑离地而起，剑身金芒暴涨，三根金线骤然绷紧如弓弦，无数细密金光从剑尖迸射，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兜头罩向醉翁！醉翁不躲。他猛地吸气，胸膛如风箱般剧烈起伏，那口吸进的寒气，竟在肺腑中发出滚雷般的轰鸣！他张开嘴，对着那张金光巨网，狠狠一吐！“哈??！！！”不是气，是音！是凝聚了毕生精气神、将五脏六腑之力尽数压缩于一瞬的“啸”！一道肉眼可见的、灰白相间的音波洪流，自他口中悍然喷出，正面撞上金光巨网！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对冲。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千万根钢针同时刮擦琉璃的“吱嘎”声！金光巨网剧烈扭曲、凹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网眼疯狂收缩、拉长，继而一根接一根，发出清脆的“嘣！嘣！嘣！”声，寸寸崩断！音波洪流余势不减，直贯青铜鬼面少年面门！“呃啊??！”少年鬼面寸裂，露出一张苍白稚嫩却写满惊骇的脸。他双耳、鼻孔、眼角同时飙出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重重砸在三十步外的山壁上，山石簌簌落下，他蜷缩着，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甲深深抠进皮肉，指缝里全是血。他身前，那柄古朴短剑“当啷”一声，坠落在地，剑身金芒全熄，黯淡无光。“哗啦??！”天空，那道惨白裂隙，终于彻底崩开！灰蒙蒙的寒极罩光幕，如同摔在地上的巨大琉璃穹顶，轰然炸裂！亿万片细碎光尘冲天而起，又在半空缓缓消散，仿佛一场迟到了半个世纪的、无声的雪。阳光，久违的、带着暖意的金色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下来，照亮了满地狼藉的冰晶、尸体、凝固的血泊，也照亮了醉翁那具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如山的身躯。他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不断涌出的血沫，望着那片重新澄澈的蓝天，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阳光下蒸腾，竟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笔直的白练，袅袅升向苍穹。龙傲天和赵日天呆立原地，连呼吸都忘了。他们看见，醉翁那布满沟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疲惫之外的神情??不是胜利的喜悦，不是解脱的轻松，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或睁着、或闭着的眼睛，扫过那些冻僵的、焦黑的、破碎的躯体，最后，落在了远处山梁上，明地煞和陆程文所在的方向。他微微颔首。不是致谢，不是示意，而是一种……托付。就在此时，异变陡生！一道漆黑如墨的裂缝，毫无征兆地在醉翁脚边的土地上绽开！裂缝深处，并非幽暗，而是翻涌着粘稠、污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混沌黑气！一只枯槁、覆满暗绿鳞片、指甲长达半尺的鬼爪，猛地从中探出，五指箕张，直抓醉翁丹田气海！“小心！”龙傲天魂飞魄散。醉翁却纹丝不动。他甚至没低头看那鬼爪一眼，只是轻轻抬起右脚，朝着那道裂缝，缓缓落下。脚掌未至，一股磅礴浩瀚、却又温润如春水的金色气劲，已如决堤江河，自他足底汹涌喷薄！“嗡??！”金光与黑气甫一接触，便发出琉璃碎裂般的清越长鸣！那漆黑裂缝竟如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的蛇，猛地一缩，继而发出一声凄厉到非人所能想象的尖啸，瞬间向地下遁去！可那金光如影随形，如跗骨之蛆，紧追不舍，一路向下，深入地底百丈、千丈……最终，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轰隆”巨响，自地心深处传来，整座山峰都为之颤抖，无数碎石簌簌滚落！金光收敛。地面上，只留下一个直径三尺、边缘光滑如镜的幽深圆洞，洞内黑黢黢一片，再无半点黑气逸散。醉翁收回脚，轻轻掸了掸裤脚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柄黯淡的古朴短剑，用自己染血的衣襟，仔仔细细、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剑身。动作缓慢，专注，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山风拂过，吹动他花白凌乱的须发，也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血腥与寒煞的味道。龙傲天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前……前辈？”醉翁停下擦拭，抬起头。阳光落在他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皱纹，竟如古铜器上的铭文般，泛着温润而厚重的光泽。他看着龙傲天，又看看赵日天，目光最后落回手中那柄渐渐恢复一丝微光的短剑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淡，却仿佛承载了千山万水、百年沧桑的笑意。“小子们……”他的声音沙哑，却奇异地穿透了山风，清晰地送入两人耳中，“记住今天看到的。不是老夫有多强。”他顿了顿，将那柄擦拭干净的短剑，轻轻插回地上，剑柄没入冻土，只余半截剑身，在阳光下反射着一点微小却倔强的寒光。“是这把剑……它不想断。”山风忽止。万籁俱寂。唯有那半截剑身，在阳光下，无声铮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