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3节 交代后续（1/1）
安格尔之所以匆匆结束群聊，虽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避免被人讨伐强买强卖，但更大的因素是…………拉普拉斯正在呼唤他。接通联络后，拉普拉斯告诉安格尔，第二批教职工也已经集合完毕。安格尔...皮西搓着手，眼珠子滴溜一转，忽而压低声音：“校长，您说……要是把晶仪分给不同学院的老师，按‘教学紧急度’来配额——比如理学院试课在即，体学院要建训练场，识物学院得先辨析魔纹图谱……这不就顺理成章，谁也挑不出毛病？”安格尔尚未答话，学城之灵却已轻笑出声，光晕微漾：“皮西院长，您这‘紧急度’三字，倒比市政厅的《季度优先级白皮书》还早七天出台。”皮西脸一红，忙摆手：“灵大人抬举！我哪敢编白皮书？就是……就是照着劳伦斯先生那套‘师资梯队’的路子，往下顺一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被瓦夏带着绕操场跑圈的十几位体学院预备讲师，又瞥见水塔站在教学楼顶，指尖悬浮三枚浮空水晶，正逐层校准整栋建筑的魔力回路——那分明是识物学院的前置基建任务。他喉结一滚，声音更软了几分：“您看，瓦夏那边刚拉起队伍，水塔那边刚搭好台子，我这儿……总得有点响动，才好让老师们信服不是？”安格尔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一枚暗银纽扣——那是拉普拉斯赠予的旧物，内嵌微型星轨推演阵，此刻正微微发烫。他忽然想起默林初抵学城时，曾独自伫立在旧钟楼废墟前良久。彼时钟楼指针锈蚀断裂，指向凌晨三点十七分，而默林仰头凝望的，却是钟楼穹顶残存的一幅蚀刻星图：七颗主星被抹去三颗，余下四颗以逆时针螺旋排布，恰与愚者学城初建时的权能锚点吻合。当时安格尔只道是巧合，如今再想，那抹去的三颗星，是否正是后来被默林悄然调离、转而委以城市脉络疏导重任的三位前任规划官？而螺旋阵列，是否暗示着所有“被修正”的规则，终将循着新的轨迹归位？“皮西。”安格尔开口，声线平缓如未起涟漪的深潭，“你囤积晶仪，是为立威；你分发晶仪，是为理顺人心；可若有人拒收，或收下后反手将晶仪熔铸成对抗学城权能的干扰器——你预备如何处置？”皮西笑容一滞，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目光飞快掠过安格尔身侧——劳伦斯依旧拄杖静立，宽檐帽沿投下的阴影里，那双眼睛沉静如古井；而路易吉不知何时已踱至廊柱阴影处，正用一方素白手帕擦拭小提琴琴弓，动作舒缓，仿佛全然未闻方才之问。皮西喉结上下滑动，终于低声道：“……熔铸干扰器？那得先有熔炉、有秘银坩埚、有能抗住学城重力场的持咒师……校长，您觉得，这批刚踏入学城门槛的老师里，有几个够格当这个持咒师？”他声音渐高，竟带出几分少日不见的硬气：“他们连晶仪操作界面都得学三天！您真以为，凭几块亮晶晶的石头，就能撬动整个学城根基？不——”他猛地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未激活的晶仪，表面流转着极淡的靛青微光，“真正能撬动的，是这里头的权限树！是学城之灵写进每一枚晶仪底层的‘契约烙印’！他们用，就得认这个烙印；不认？好啊，连任务面板都打不开，连学生名册都查不到，连自己教哪门课都得蹲在行政楼门口问勤杂工！”话音未落，皮西忽觉掌心一烫。那枚晶仪骤然迸发强光，靛青转为灼目的金红，表面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符文锁链，倏然缠上他手腕——并非束缚，而是温顺地盘绕、嵌入皮肤纹理，最终隐没于皮下，只余一道极淡的赤色脉络，随他心跳明灭。“契约烙印生效。”学城之灵的声音清越响起，“皮西·安格尔，理学院院长兼启蒙学院暂代院长，获授‘资源调度副权’。权限范围：晶仪分配、基础教学物资调配、跨学院协作协调。生效时限：至首批学生正式注册完成。”皮西怔在原地，腕间脉络搏动如初生心脏。他下意识想缩手，却见那赤色脉络竟随他意念微微起伏，仿佛活物。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这、这烙印，能卸？”“能。”学城之灵答得干脆，“但卸除之日，即‘资源调度副权’废止之时。且烙印消退需七十二时辰，期间您将无法触碰任何一枚已激活晶仪——包括您自己囤的那批。”皮西肩膀垮了下来，又猛地挺直。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安格尔，郑重躬身：“校长，您刚才问‘如何处置’……现在答案有了。不是我处置他们，是烙印本身在筛选他们。留下的，是真想在这儿教书的；走的，是抱着别样心思来的——这样的人，您觉得，该不该卡在第七环？”安格尔未置可否，只抬眸望向远处。暮色正从云层缝隙里渗出，温柔地浸染着新铺就的灰石广场。广场中央，一群刚结束体能测试的预备讲师正围坐一圈，其中一人正用刚领到的晶仪投影出一片摇曳的枫林幻象——那枫叶脉络里，竟隐隐浮动着《枯败之秋》诗行的残影。旁边水塔不知何时已悄然走近，指尖轻点幻象边缘，枫叶便簌簌飘落，在半空凝成一行清晰小字：“秋非死寂，乃藏春机。”皮西顺着安格尔视线望去，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扭头，声音发颤：“校长！那幻象……水塔院长她……”“她只是在演示识物学院的‘表象解构’课。”安格尔平静道，“而那首诗，默林当年审批时批注过——‘反本格之核，不在悲秋，而在破秋’。”皮西喉结剧烈滚动，仿佛第一次真正读懂那句批注。他忽然想起默林最后一次审核《枯败之秋》演出申请时，曾将批文压在一枚琥珀镇纸下。那琥珀里封存的，不是落叶，而是一截新生的、泛着嫩绿绒毛的枫树枝桠。“所以……”皮西喃喃，“默林放行，不是因共情反派，而是……”“而是他看见了枝桠。”安格尔接道，目光仍停驻在广场上，“真正的野心家，不会在枯叶里找权力；他们在朽木裂缝中，寻找新根破土的方向。”此时，劳伦斯缓缓踱步上前，黑桃木拐杖轻点地面，发出笃、笃两声轻响。他摘下宽檐帽，露出额角一道蜿蜒如藤蔓的旧疤，疤痕深处，一点幽蓝微光正随呼吸明灭。“校长，”他声音低沉而清晰，“第二环任务的‘师资摸底’，需以学城权能为基，构建‘能力映射矩阵’。此矩阵一旦启动，将自动扫描所有持有晶仪者的精神波动、魔力特质、知识结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皮西腕间未散的赤色脉络，“包括烙印持有者。”皮西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藏手，却被劳伦斯目光钉在原地。老人嘴角微扬，竟露出一丝近乎温和的弧度：“放心，院长。矩阵仅映射‘可教性’，不读取私密记忆。您腕上那点红，只会显示为‘资源统筹适配度：S级’。”“S级？”皮西愕然。“最高评级。”劳伦斯颔首，“意味着您囤积、分发、乃至‘拿捏’晶仪的过程，本身已是种教学资质——对人性、对需求、对规则缝隙的精准把握。这恰是启蒙学院最需要的底色。”皮西张了张嘴，竟一时失语。他低头看着腕间那道赤色脉络，它正随着劳伦斯的话语，愈发温热明亮，仿佛一颗被重新点燃的心脏。就在此时，学城之灵忽然轻咦一声。广场上那片枫林幻象陡然扭曲，枫叶纷纷化作无数细碎光点，汇聚成一行悬浮的银色文字：【检测到‘教学梯队’雏形建立】【检测到‘师资档案库’核心框架生成】【检测到‘师生难度匹配’初始算法运行】【副校长专属任务第二环：进度97%】【剩余目标：完成最后3%——‘精准匹配’校验】文字下方，浮现出三枚缓缓旋转的徽记：一枚是理学院的齿轮与星轨，一枚是体学院的绷带缠绕利剑，一枚是识物学院的放大镜与古卷。三枚徽记底部，正有一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银线，将它们无声串联。皮西盯着那银线，忽然伸手，不是去碰晶仪，而是用力攥紧自己胸前衣襟——那里，一枚早已褪色的旧铜哨静静躺着。那是他初任皮皮城堡财务官时，老管家塞给他的：“哨子不响，账目不乱。”此刻，铜哨边缘竟泛起与腕间脉络同频的微光。“最后3%……”皮西喃喃，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校长，让我来。”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走向广场。晚风拂起他宽大的袍角，腕间赤色脉络光芒大盛，如一道燃烧的引线，直直刺向那三枚旋转徽记交汇的银线中心。他并未使用晶仪，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银线——刹那间，广场上所有预备讲师腰间的晶仪同时嗡鸣！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金光自晶仪中射出，如百川归海，尽数汇入皮西掌心。那光芒在他掌中急速压缩、旋转，最终凝成一枚核桃大小、不断搏动的炽白光球。光球表面，无数细密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魔力亲和度、知识断层分析、情绪稳定性阈值、教学风格匹配系数……“精准匹配校验启动。”学城之灵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以皮西院长为校准源点，重构‘师生难度’黄金比例。”光球骤然炸开！亿万光点如星雨倾泻，温柔覆盖全场。每一粒光点落下之处，一名预备讲师腰间的晶仪便亮起不同色泽的微光：理学院导师面前浮现出动态演算的公式洪流；体学院教练脚下延伸出力量反馈的力场网格；识物学院学者手中，古卷自动翻页，显露出与在场每位学员潜在天赋相契的魔纹解析图。皮西站在光雨中央，腕间赤色脉络与掌心金光交相辉映，仿佛他自身已化为一座活体校准仪。他闭着眼，汗水沿着鬓角滑落，声音却穿透所有嗡鸣，清晰如钟：“匹配完成。理学院，27人；体学院，19人；识物学院，14人……所有梯队，全部就位。”【副校长专属任务第二环：完成】【奖励发放：学城点×5000，‘梯队架构师’称号（永久），理学院基建加速权×3日】【下一环任务解锁：学区生态闭环构建】光雨散尽。广场重归寂静，唯有晶仪柔和的微光，如无数星辰在众人腰间静静呼吸。皮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腕间赤色脉络缓缓黯淡，却并未消失，而是沉淀为一道温润的朱砂色印记，深深烙入皮肤。他转身，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疲惫，眼中却燃着前所未有的火苗。他走到安格尔面前，没有谄媚，没有算计，只是深深一躬，额头几乎触到安格尔指尖：“校长……接下来，该轮到学生了。”安格尔静静望着他，目光扫过皮西腕间那道朱砂印记，扫过广场上每一张被晶仪微光照亮的脸庞，最终落在远处——默林曾伫立过的钟楼废墟方向。暮色已浓，废墟轮廓模糊，唯有一株不知何时破土而出的幼小枫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嫩绿的新叶边缘，竟隐隐泛着与皮西腕间印记同源的、极淡的朱砂色微光。“是。”安格尔声音很轻，却如磐石落地，“学生……该来了。”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空气泛起细微涟漪，一道由纯粹星光构成的、通往未知远方的阶梯，无声浮现。阶梯尽头，薄雾弥漫，隐约可见无数年轻身影正沿着阶梯拾级而上，他们的面容尚不清晰，但腰间悬挂的晶仪，已率先亮起——不是初领时的试探微光，而是如朝阳初升般，稳定、蓬勃、不可阻挡的炽白光芒。皮西仰头望着那星光阶梯，喉结滚动，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油腻，不再算计，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他抬起手，腕间朱砂印记在星光映照下，宛如一枚初生的、等待被世界书写的印章。星光阶梯无声延伸，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此，只待这一刻，将万千少年，引向那座名为愚者的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