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思念是一种病(18)(2/2)
oo跌跌撞撞的扑进了她的怀里,小手不停的挠着她苍白的脸,像是能看得懂喜怒哀乐一般,妈妈不笑,她也不敢笑,就这么乖乖的靠着她的怀里抬眸,水晶般黑亮清澈的瞳仁带着一丝怯意落在了她的脸上,可是回应她的永远只是一张毫无生气木然的脸。
“ono到爸爸这里来。”
莫少南微笑着朝着小丫头招了招手,oo明显有些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邵靖雨,跟着便爬了过去,像是受了委屈似的小嘴一瘪,抓着他的衬衫领口不开心的低着小脑袋。
“妈妈还没睡醒,我们让妈妈再好好睡一会儿好不好?妈妈有了精神才能更好的的和oo一起玩是不是?”
“妈妈抱……”
“妈妈太瘦了,oo长大了,等妈妈长点肉肉变壮壮再抱好不好?”
“妈妈笑……”
“oo多笑笑,多多的开心,妈妈也会跟着一起笑的好不好?你看爸爸不是在对你笑吗?”
“我要妈妈……”
小丫头还是哭了出来,眼泪哗哗的流,可是嘴巴却始终紧抿着没有发出声音,莫少南突然很泄气,满目的颓废与无助,小丫头就和她一样,连哭泣的样子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隐忍的哭泣,无声的落泪却是最让他揪心难耐的过程,可是他却根本没有一点解决的办法。
小丫头他尚且可以哄住,毕竟小孩子快乐与悲伤都是来去匆匆,可是她呢?已经三个月了,行尸走肉般的生活没有丝毫的生气,只是一个带着躯壳过活的木偶。
他生气,抓狂,愤怒,无助又无可奈何,找谁理论去?那个人的离开已经带走了她的灵魂,他彻底输了,输得没有一点可以追赶的余地,只能在这一复一日的沉默以对中消耗着所有。
他将ono交给了小何便再度走进了卧室,她坐在地板上,脑袋靠着床沿,眼睛望着窗外,室内静悄悄的一片,他跪坐在她的面前,看着她原本就巴掌大小的鹅蛋脸变得异常消瘦,原本纤巧的锁骨也越加的明显甚至凸现了出来,眼窝周边总是一圈突兀的青色,衬得她的眼睛越加的狭长无神。
手腕不盈一握,他抓着她的手腕,指间却能空出一指的余地,这种消瘦的程度让他心惊害怕担忧甚至愤怒,可是他依旧无能为力。
“我……还在这里……你就不能看看我吗?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她的头发变长了,却也变得枯燥起来,伸手捻起一缕长发绕到面前,张嘴咬住了发丝的顶端,双眸依旧看着窗外,像是在憧憬什么,突然,她的身体明显惊颤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抹开怀的笑意。
“他找了我六次了……每一次我都觉得要和他一起去天堂了,可是你……你总是能出现然后拆散我们……总有你看不到的时候,我提前和你说一声再见吧!”
“你敢——”他发现自己的声音仍然控制不住的颤抖,他心慌,他更加的害怕甚至是恐惧。
六次,她用能想到的方式自杀了六次,每一次都被他及时的发现抢救了回来,他越加变得如惊弓之鸟一般,而她越加的沉默,可是沉默的背后却是他最为心惊的危险。
“只要我活着,你就必须给我好好活着,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也得为了女儿,你忍心看着她和你一样,从小就被自己的妈妈狠心抛弃吗?你就忍心让她重蹈你的覆辙吗?你就是这么爱她的吗?你知不知道她根本就不快乐,即便她只是个小娃娃,可是她现在不快乐,你就看不见吗?你看得见我知道,你就是在逃避一切。”
她却只是笑,扯着嘴角僵硬的笑着:“她比我好,她会有个爱她胜天的父亲,也不会有一个压榨她的后妈……她比我幸福多了……”
“我呢?我的幸福呢?谁来给我?你真自私!”
“呵……对,我就等着老天惩罚我呢!可是他怎么还不把我收走呢?连一个惩罚的机会竟然都不给我……老天可自私多了!”
他开始不管不顾的吻她,拥抱她,纵使她消瘦的身体硬梆梆的,僵直的背脊,木讷的反应都让他心痛难当,神经也越加的麻木阴沉,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幻想,也许拥抱的温度终究会感化到她,她一定会对他回心转意的。
“我发现了一个新的办法,从楼梯口往下一跳,多半也能没命吧!虽然只是三米不到的高度,可是……我可以仰着头跳下去啊你说对么?”
冷汗从他的背脊往上延伸到了整个后脖颈,他放开了站了起来,目光怔怔的望着她带笑的嘴角,终究一言不发的转身下了楼。
第二天一早便有工人前来将整个二楼沿着楼梯一面全部打上了不锈钢的铁栅栏一直延伸到二楼天花板,就像个金属围牢,把所有的危险都排除掉了,却也让所有人的心情越发的沉郁起来。
“陈叔陈叔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啊?你别吓我们啊?”
原本准备给邵靖雨送饭上楼的小何在走到楼梯口时突然被陈福突然倒地抽搐的样子下得砸了手里的托盘,她慌不迭的跪在他旁边不停的给他顺着胸口,小燕忙从他口袋里翻找着他长期携带的救心丸,然而打开药瓶盖子才发现竟然空了,两个人顿时慌乱无助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姑娘姑娘,你快来看看陈叔怎么了啊!他肯定心脏病犯了,可是他的药居然空了,得马上送医院才好啊!”
小何意外的抬眸竟瞧见邵靖雨就站在二楼的楼梯口,怔怔的看着楼下的一切,可是她的表情冷漠得就像个事不关己的路人,甚至短暂的停顿后竟转身就要回去房间。
小何一惊,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怒吼出声:“姑娘,你竟然见死不救,你真的这么冷血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又不是全世界的人都欠你的,你凭什么要迁怒每一个人?是不是看着你身边亲近的人一个个死掉一个个离你而去你才高兴啊!可是你高兴的时候也别忘了,真正关心你的人都离去了,你就真的成了被这个世界所抛弃的人了,你想要的你不想要的都会抛弃你,你再后悔再想寻回来的话就不可能了,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你别说了。”小燕不停的给她使眼色,可是小何俨然豁出去的架势。
“莫先生多难啊!两家上市公司,每天忙到凌晨,早上六点不到就要起床,开不完的会议,签不完的文件,每天累得连喝水的时候手都在抖,可是你呢?这个世上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啊!又不是世界末日,又不是地球停止了转动,他找医生找各种方法就想让你能开口说话能开心一点,只要能让你开心的办法,哪怕是假的,他都会去查去问,天大的问题也是需要沟通的啊!长了嘴巴就是用来说话的,你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和我们说说话吗?”
“你老是自杀,可是我觉得你只是为了掩饰你心里的那点愧疚,找些麻烦掩盖自己的错误而已,你根本下不去手,尤其在你第三次尝试自杀的时候就已经下不去手了,你只是在折磨自己,更是用这么无休止的方式折磨着莫先生,因为你知道莫先生一定会非常紧张,甚至如临大敌,他从来不会怀疑怒,他只会更加的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你,我觉得够了吧!姑娘,你不是冷血的人,我不相信你会这么无动于衷,就好像陈叔已经奄奄一息,而你却依旧选择看不见,选择逃避——”
是这样么?她在逃避么?她只是用自虐的方式让莫少南跟着一起痛苦么?
她居然找不到理由去反驳,也对……为什么在莫少南喊了工人加高了楼梯围栏的高度后,她没有恼没有恨,却只想笑呢?
原来,她真的是个自私的女人啊!
她突然清醒了过来,噔噔噔的下了楼梯,蹲在陈福的旁面检查着他的状况。
“去找陈叔的药,还有打110。”
她简短的嘱咐着,伸手探着他的颈部脉搏,竟然很微弱,陈福整个人也陷入了昏迷之中,脸色非常的不好看,她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她跪在了他的旁边伸手交叉便按压在他的胸口位置开始做着心肺复苏。
坚毅的眼神,紧咬的牙关,只是一会儿功夫她竟觉得力不从心起来,四肢止不住的发抖,浑身上下都使不上力,她甚至开始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吃饭,为什么要折磨自己的身体,眼下却因为自己使不上力只能看着陈福逐渐踏进了危险的悬崖。
“我来。”
一声低喝声传进了她耳朵,下一秒,她双手按压的位置被一双大而有力的手掌代替,她就这么愣愣的看着莫少南来不及解开的领结就这么敞开着挂在脖子上,整个人专心而凝重的做着单一的按压动作。
小燕忙将救心丸塞进了陈福的嘴里,按压仍在继续,她看着他额间不时溢出的汗水,紧抿的唇线,刚劲的下颚线条全部处在了紧绷的热度之中,所有人都在忙都在慌张都在担忧甚至手足无措。
她靠了过去,再度换下了已经筋疲力尽却还在硬撑的莫少南,继续给陈福做着心肺复苏的措施。
急救车十五分钟后赶到,而他们也轮流交叉着给陈福做了十五分钟的心肺复苏,其中还有小何和小燕替换的帮忙,直到换下前来的急救医生,几个人方才解脱似的瘫坐在了地上,手脚都抬不起来了。
“姑娘,刚才对不起……我话说重了。”
小何忍不住的满脸歉意的低下了头。
“不,我要谢谢你……因为你的话,我才意识到自己……仿佛还是个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具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