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章:看潮起潮落终为寂(1/2)
“你还真是有毅力,倒是叫我觉得意外。”
靖雨只是笑笑,她垂眸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心里滑过百转千回,直到现在逐渐变为沉静。
她将手上的那枚钻戒拿了下来放在掌心握住,抬眸看向对座的宋勃,这个男人是宋郁的哥哥,可是对比宋郁的柔,他虽有着看似温润如玉,绅士有度的外形,可是靖雨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才是最致命危险的如同暗夜的毒蛇般存在。
她不想和他有过多的交集,可是她不得不来找他,想要见到宋郁身后的安身所在只能来找他,甚至是求他。
“我只想看一看他。”
“有必要吗?没人知道你们曾经领过结婚证,离了我弟弟,你完全可以活在你的云淡风轻之中,这样不是很好吗?况且,我也不相信你和宋郁之间会有多少坚定的感情,你越是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的动机真的有待考量。”
“我是他的妻子,纵然现在只是遗孀,纵使不被你们宋家承认,可是我和他是夫妻,这个事实谁也改变不了,你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甚至质疑我的动机,可是你呢?你千方百计的不让我见他,我要见的也只是一个睡在墓地的故人而已,你却依旧这般强硬,我也不得不质疑你的动机……开门见山的说吧!我想你大概只是想要这个东西。”
她淡漠的说罢,伸手掏出了一个小东西夹在指间,顶灯投射下来的光线落在她手上的那颗深紫色的珠子上,红黑的光晕不断在珠体上旋转混合又再度分散旋转。
她的指间仿佛抓着一束光线,那样的幽然迷人却又璀璨夺目。
宋勃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皱着眉峰盯着她手里的珠子,双拳紧握在身侧,原本冷静严肃的一个人已然变得不再镇静,檐口不断的闪动着,似有激动又隐忍着,按耐不发。
“总有一些人,即便他的行事手腕与能力都不是很优秀,可是他的身上也总会有一种常人不具备的特质,那就是信任,宋妍儿曾经说过,她的两个哥哥与她之间其实很生疏,并没有多少深厚的感情,她或许不知道作为亲生兄弟的你和宋郁之间又有多少亲厚的情感呢?”
“宋郁很好,我从来不知道他竟是那样一个为别人着想的人,我想你之所以这么抵触我为的也只是他给我留下的那些东西吧!你大约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会有勇气给新婚妻子他的所有,韩秘书来找我的时候,我也很震惊,我不知道他竟然这般为我考虑好了今后的生存,好像他知道或许有那么一天会有不顺心的事情降落在我们两人之间,然后……分离似乎就成了不可避免的结果……”
“我一直以为豪门世家的兄弟之间的争斗只会是为了自身在家族利益中的存在价值,只是不知道你和宋郁之间争夺的仅仅是一套珠宝。”
宋勃没有说话,可是脸色显然变得不再好看,他伸手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重新坐下后,双手交叠合在了翘起的膝盖上,一脸的冷漠,阴郁的眼神几乎将空气结成冰。
“说完了吗?”
“你想要的东西在我这里,见到宋郁,我会双手奉上,你不会想要拒绝的不是吗?”
“一套珠宝而已,能值多少钱?这也能成为你谈判的筹码?我只能说你的确很异想天开。”
“我知道你在六岁的时候就被送出国了,一直到二十五岁的时候才回国进入宋氏,而宋郁从小被呵护着长大,母亲的关怀与心疼,细致的照顾养成了他淡然的性格,凡事都不会想要去争,他从小就是个快乐的人,而你不一样,你拥有的从来都只有父亲的严苛,家族事业的重压,你羡慕宋郁的洒脱,也嫉恨他拥有的一切关爱,可惜意外总是来得那么突然,你们的母亲突然撒手人寰,你或许刚刚鼓起勇气想要赢得母亲的关注力,可是这一切却都成了不可实现的梦。”
“你的父亲亲手毁了关于你母亲的所有留下的东西,除了一套珠宝,就是我手里拿的这颗,你知道这套珠宝的存在,可是你却突然找不到它们了,你很紧张很绝望甚至很愤怒,你知道只有一个人会想尽办法将它们藏匿起来,那个人就是你的弟弟,你缺失的母爱想要寄希望这套还残存着你们母亲的痕迹的珠宝找补回来,而从小就在母亲怀里长大的宋郁更加不能承受失去的痛苦,他藏了珠宝,藏了关于母亲仅存的一点印记,你无能为力,可是你却根本释怀不了。”
“你用你的方式报复了你的弟弟,同时毁了两个少年的健康心理,让他们在今后的生活中永远只当对方是敌人,再无和好的可能,最龌龊的人其实就是你不是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显然气息不再稳定,回想着宋郁那本页面泛黄的日记本中记载的一切,她就只有无言的心痛,也是从那一刻开始,她才明白为什么曾经只要与宋郁面对面的时候,莫少南都会像是抓狂的狮子一般,暴戾而凶狠,那是一种刻骨的仇恨目光,嗜血得几乎要杀人。
原来如此,原因竟是这样……
可是年少时犯的错误本身就有一定的不受控制,何况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纯粹就是某些人经过刻意谋划的阴谋,然而后果的延伸却只存在两个当事人之间,从年少一直到成年一直不断的在拼杀中,不管是商场还是……情场。
“所以,我很好奇,你的底气从何而来,你并不伤心,甚至很痛快吧!可是你却依旧把自己装扮得像个圣人,你料理宋郁的一切身后事,每个人都在赞扬你的沉着冷静,觉得你只是将悲伤吞咽进了肚子里,或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作为哥哥的你一定会伤心弟弟的逝去,可是只有你自己清楚,你真的伤心吗?你只是少了一个敌人而已……”
“你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他。”
宋勃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盯着低喝道,转身就走。
邵靖雨慢慢站了起来,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冷沉如冰:“我见不到他至少我们曾经相拥相知过,可是你,你想要的东西才是这辈子甚至下辈子都不会属于你,你永远都不会得到,而这一切的结果都是你亲手葬送的,你不会比任何人一个人幸福。”
眼眶被泪水占满,她紧咬着唇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就像看最后一点希望的消失,她紧紧的抓着那颗紫色的珠子,仿佛能感觉到宋郁的温度,她瘫坐在椅子上,眼泪顿时倾泻而下,她垂眸看着手里的紫珠,泪水沾湿了她的睫毛落在了珠子上,泛起了一丝清亮的光泽。
“宋郁,我以前一直觉得为什么那么多人辜负我,我的母亲,甚至是我爱的人,可是现在……我也变成了会辜负别人的人,我辜负了你……你恨我吧!大约……我们是真的不会再见到了,我承诺下辈子好吗?下辈子我们一定会第一个遇到,然后好好的在一起……三年,我会守候你三年。”
三年以后,人总是要继续活下去的,并且努力活得好好的,活得自我一点。
她走出咖啡厅,抬头看着天际,伦敦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阳光总是躲在了云层的后面,偶尔露出一角也只是奢侈的意外。
半个月前,y市飞往英国伦敦的航班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机场跑道起起落落的飞机,她将去往地球的另一端,那个陌生的国度有她这辈子都放不下的人,那种无言的遗憾与愧疚总是轻而易举的让她恍神心痛却又无能为力。
只是在伦敦走出机场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说话的竟是莫谨言,他只用了一种冷静到刻板的语气告诉她,莫少南在得知她离开的一刻发疯似的开车赶往机场,可是超速的行驶,慌乱的思维让他失去了判断力,也许是老天有心要两人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吧!他的车子撞上了一辆正常行驶的挂车车尾,整个车头近乎报废,而他血流不止,昏迷不醒。
挂车车厢内装载的建筑钢筋惯性的冲了出来,几乎掀翻了他的车顶,一根拇指粗细的钢筋从他的右胸横穿而过,肝脾损伤外,肋骨严重骨折,断裂的肋骨一侧与心脏间的位置只有微小的半厘米,差之分毫就会送命,全身上下不同程度的皮肉损伤,中度脑震荡以及小腿粉碎性骨折,送到医院的时候,几乎流失掉了一半的血液,然而更加考验的竟是他的血型,rh阴性的特殊血型一度让医院血库告急,莫谨言主动献血,几乎是一根管子从他的血管直接将血液输送到了莫少南的体内。
隔着一张床的距离,他看着莫少南无声无息的躺着,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仪器不时的发出滴滴的警报声,每个医护人员都如临大敌,而他满心的担忧恐惧外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他在医生的手下始终紧闭着双眼。
有那么一刻,他真的觉得他要死了,他好害怕,纵使他们兄弟间曾经有过很多的对立不愉快,可是真到生死这一刻才发觉竟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抢救手术耗时近三十个小时才完成,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可是隔着小窗看向躺在icu病床上的莫少南,已然看不清他的真实面目,只有轻微的呼吸起伏似乎也变得断断续续。
度过危险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礼拜以后,可是当他睁眼的一刻,氧气罩下的嘴巴无力的动了动,呢喃出的两个字让护士有些疑惑。她开门出来正好碰上莫谨言担忧的询问。
护士道:“他好像说……金鱼?能开口说话就是个好征兆。”护士转身便进去了,留下他愣在原地。
“他在出事前和出事后,记着的只有你的名字,靖雨……”
呼吸变得悠远绵长,她抓着手机的手已然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心却是如坠巨石般沉重到无以复加。
从前都是他亏欠她的,甚至一辈子大约都还不清了,他抢走了ono逼得她回国,遇上了宋郁车祸的意外也好蓄谋也好,总之,宋郁都这么去了,从她身边消失了,她怎能不恨?
她用三个月的时间作贱自己成了行尸走肉,可是当亲眼目睹陈福犯病的一刻原本想要继续缩在壳里做个冷漠的旁观者时被小何一顿指责的话给震醒了,她方知自己竟然也差点成了变相的侩子手,就像她认为的莫少南一样。
而现在,她的不告而别却让他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这样的结果很沉重,她不想要任何人为她做什么,可是她的存在,她的做法却总是被动的牵扯着别人的思绪,不管是喜是悲的结局都注定要她一个人承担。
她觉得很累,这样无休止的恨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结束。
莫谨言说:“你现在是他唯一活下去的勇气。”
沉默了许久,她方才缓缓的开口道:“你按下录音键,把我接下来说的话录下来给她听。”
她说:“莫少南,古有三年守孝,三年时间,让我们各自释怀心中的苦与痛好么?我知道你一定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的,就当是为了我们之间的三年约定,新生活的开始若是建立在往事的痛苦与纠结之中无论如何都不会长久,三年的各自沉淀,或许才能得到一劳永逸的结局,我们谁也不要找谁,三年很快就会过去的,活下去好么?”
三年……活下去好么……三年很快就会过去的……三年,我们又会好好的在一起……
“三年……”她看着天边,有些迷茫的呢喃着。
春夏秋冬,弹指一挥间。
“董事长,小姐她又闯祸了……”
助理有些为难的开口,脸色纠结的几乎成便秘状了。
“嗯……这回又是拽了哪个小男生的裤子还是抢了谁的点心又或者是……画花了老师的裙子?”
莫少南终究停下了手里的工作抬眸一脸冷静的睨着助理,跟着突然扯开嘴角笑了起来。
想来被集团员工评为万年冰山脸的大老板也是会开怀笑的,甚至笑得比烟花还好看,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多了岁月的沉淀越加的成熟内敛,可是依旧神采飞扬,迷人得不像话。
然而大老板只会在四岁的小丫头身上温柔得像是一般柔软温和。
这样的反差着实叫人吃惊,可是却架不住一大一小之间互动的赏心悦目。
“这个,我要说了您可别生气,就是小姐她……嗯……据老师说小姐她……她……”
“吞吞吐吐的连话都讲不清楚,说重点。”
“小姐她同时亲了两个小男孩,然后当众宣布谁能将对方撂倒在地上,谁就可以成为她的……呃……男朋友……”
“结果呢?”
“啊?”助理顿时一脸懵逼,敢情这大老板还一脸的好奇,那玩味的眼神简直让人怀疑这是亲生的父女关系吗?
“结果结果是……三个人被老师罚站去了。”
“我是问,谁把谁撂倒的结果,我倒是很想知道哪个小子可以被我家闺女看上?”
“这个嘛!好像长得比较壮的小男生反而被比较瘦小的那个撂倒了,然后哇哇大哭,小姐大约是看不下去了吧!就上前一把将瘦小的那个小男生也撂倒在地上,然后拍拍手跟唐少家的小姐要糖去了,说是两人就是打赌看哪个小男生会赢,然后自然是小姐赢了,只是唐少家的小姐因为赌的那个比较壮的男生输了就哭了,小姐看不得她哭索性就当着她的面把她赌的对象给撂倒了,让唐家小姐高兴,然后两个人又没事似的拉着小手吃糖去了。”
“结果那两个被当冤大头的男生去老师那里告状了?”
“嗯,是告状了,本来老师就罚小姐一个人罚站,可是那两个小男生又自发的说要一起罚站,然后就是这样了。”
“小丫头不得了啊!让人家当了冤大头还能让对方自愿一起接受惩罚,这么个小不点还挺有号召力?”
“董事长,您这是在夸小姐有领导能力吗?”
“我是在想今天回去该怎么给她点教训,杀杀她的锐气,省的越来越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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