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思念是一种病(18)(1/2)
打开急救室最里面的一扇门,一张推车安安静静的推车出现在她的面前,静谧的姿态被一张白布严严实实的盖住。
她走了过去,脚步轻缓的没有一丝声音,她伸出手沿着他身体侧身的轮廓慢慢移到了他的面前。
纵使被遮盖住,可是他特有的高挺鼻梁依旧将他的轮廓清晰的展现在了她的面前,手指在碰触到他的脸颊一刻,心却像被重锤狠狠的砸了一下。
隔着白布,她只感觉到了一片冰凉,也只有自己亲手触摸的这一刻,她才能真真正正体会到天塌的滋味。
邵靖雨颤抖着双手将盖住他面颊的白布拿了下来,从额头到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唇,曾经被她戏谑比女人还漂亮诱人的嘴唇已经变成一片灰白,皱起的唇纹清晰可见,嘴角便一块发紫的淤伤,他的脸上一片安详,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她也希望他真的只是睡着了……
眼泪跟着便滚落了下来,她就这么定定的看着他,满心的凄楚与绝望,愧疚与自责已然将她打垮,她不断的摇着头,心里有着悲怆的声音不停的在呐喊,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在他们结婚登记的这一天?
记忆的片段俨如最锋利的钢刀一片片的隔着她心上的肉,她痛她恨,可是她却感觉自己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再无人可以听她诉说,也再无人可以耐心的对她微笑说:我控制不住的爱上你了……
“宋郁……”她缓缓的蹲了下来,满身的狼狈与无助,憔悴得形容枯槁,她双手掩面,悲痛欲绝的呜咽出声,身体不停的颤抖着,泪水从她的指缝不停的溢出,她的哭声压抑而凄楚,沉闷而嘶哑。
从进门的一刻,莫少南就站在那里看着她一步一步的靠近他,他微皱着眉心,满目的凄惶与凝重,无奈而自嘲的叹息声中是他压抑的无助与悲伤,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纵使他真的恨宋郁,可是也从来没有希望过这一天的发生。
他突然很无力,他恨了这么久,甚至做好了一辈子斗争的准备,可是老天突然的玩笑却给了他结结实实的当头一棒,他还能找谁去恨去复仇呢?他还能从哪里找出理由去和那个男人争得你死我活呢?
再多的恨与痛都在他闭眼的那一刻化作了烟尘,消散得一干二净。
莫少南走过去想要把她扶起来,可是原本瘫坐在地上的邵靖雨突然大力的站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宋郁的脑袋,整个上身都趴在他胸口,她的脸就紧贴着他的脸,眼泪滑下流到了他的脸上,可是依旧只是冰冷的触觉。
她就像个精神错乱的病患一样,双手捧着他没有温度的脸,只有满目的渴求,语无伦次的喊着他的名字,不停的亲吻着他的脸颊额头鼻尖,移到他的嘴唇时,她颤抖得不能自已,整个人虚脱得双脚都站立不住。
莫少南脸色变得异常阴沉,他上前不由分说的就将她一把搂进怀中往门外走,可是她却不知道从哪迸发出的力气挣开了他的手,手脚并用的挥到在他的身上脸上,布满血丝的瞳孔睁得很大,充斥着极度的凶狠与痛恨深深的刺伤了他的心。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会好受一些?是不是我真的死了你就不会这样折磨自己?”
他忍无可忍的低吼出声,扣住她肩膀的双手不停摇晃着,她整个人就像是没有灵魂的布偶被他晃动得几乎要断裂。
可是,邵靖雨却只是面无表情,一脸苍白的睨着他良久,干裂的嘴唇蓦地扯了扯,低声道:“对!”
这一声就像从地狱传来的声音,下一秒,她便闭上了眼睛,满目的沉默与安静,如同躺在推车上的宋郁一样,仿佛睡着了,却又仿佛真的不再有任何的气息。
他晃了,也更加的绝望了,整个人都像受了重创一般,脚下失力的后退了两步后背紧贴着白色的墙面。
面对面的两人却终究不再有任何的言语,她木讷的走到放在角落边的一张推车将它推了过来摆在宋郁的旁边,同样的位置,同样的高度,她坐了上去侧躺下来,定定的望着他沉静的侧颜,伸手抓住了他放在身侧的手,虽然冰冷甚至已经有些僵硬,可是她却笑了。
迷蒙的双眸,泪水肆意而下:“我陪着你……”
大脑逐渐变得昏沉起来,她看见了他好看的脸,迷人的微笑,和他伸出的宽厚温暖的手掌,她笑着伸手上前想要抓住他的手,可是一瞬间的天翻地覆将他的笑脸摧毁成了无数个碎片,她惊慌恐惧更加的憎恨,是谁打扰她们?她猛地回头可是一阵刺痛顿时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她猛地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竟然摔在了地面上,推车被推到了角落,她发懵的抬眸,伸手捂着自己发痛的脸颊,她看见了有很多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尚茵梦,宋妍儿还有两个陌生面孔的男人,像是父子的年纪,可是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是那样的陌生甚至带着冷漠的敌意。
她挣扎着站了起来,眼眸微动间,尚茵梦扬起的手再度朝着她挥了过来,她没有任何躲避的念头,她看着眼前这个装扮依旧富贵的女人似乎满脸的疲惫,挥出的手和她不断起伏的胸膛都显得那样的吃力不堪。
“您已经打过一次了,该适可而止了。”
突然伸出的一只强有力的手掌生生截住了尚茵梦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这是我们宋家的家事,你应该照顾好你老婆的心情而不是在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跟我这个丈母娘对着干?”
“可惜……她是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您似乎最清楚不是吗?”
莫少南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眸色变得越加冷酷阴沉,这般对视间却也瞬间弱化了尚茵梦的气焰。
她隐忍的深呼吸了一口,转而用力推了邵靖雨一把,伸手指着她厉声道:“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什么人不好找为什么要找我的儿子?啊?现在好了,好好的一个人……就因为你的自私自利把命丢了……放着好好的集团千金不要,偏生中了你这个女人的陷阱,你就是个灾星你知道吗?你为什么要回来啊你?”
邵靖雨不发一言的站着,她的形单影只与他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可是她却说不话来,她很难受,那是一种根本说不出的难受,她忍得很痛苦很抑郁,可是明明拼命的张着口却只能听到自己不成型的嘶哑声。
“今天……是我和宋郁领证的日子,我不知道为什么陆欣悠会突然出现,她要撞的是我,可是……”
“所以说你才是那个该死的人,偏生让我宋家的人做了你的替死鬼,下一个你又想害谁?你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你害的人还不够多吗你?”
“我到底害了谁?我害了谁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这个害了我的那些人呢?我躲得那么远还是能被人找到,你以为这些是我愿意的吗?你们只看到自己的利益受损,我呢?我主动招惹谁了?为什么每一个人都把矛头指着我不放呢?若不是我的母亲在我三岁的时候狠心抛弃了我,我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样子,至少……至少我可以安安稳稳的步入谈婚论嫁的年纪,而不是从一开始就沦为了别人的玩偶然后被逼迫得只能背井离乡……”
“你……你给我住口——”
尚茵梦气得颤抖不停,伸手指着她的脸,满目的厉色与狰狞。
“尚女士,宋郁不是你的儿子,但是他是我的丈夫,我不会因为他而对你礼让三分,从前不会现在不会,将来……更不会。”
“邵小姐,既然你已经跟我弟弟领了证,按理说我应该喊你一声弟妹,可是……从某些理论上说既然你已经成为了遗孀,也就代表着其实你已经恢复自由身了,那么我弟弟的身后事也就不劳烦你的参与了,毕竟等亲朋好友都知道这件事后也少不得会知道你的身份,我想为了避免给你今后的生活带去不必要的烦恼与麻烦,就此打住是最好的做法。”
邵靖雨满目的震惊,死死的盯着来人一脸的面无表情,这人有着一身浓厚的书卷气,十足的绅士风度,虽然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可是依旧有着难掩的玉树临风的大气之姿,只是那被镜片遮掩住的眸色却隐含着阴郁的意味。
她莫名的心颤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求着你们承认我的存在,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我就是宋郁的妻子,光明正大,我参不参与都与你们没有任何的关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们任何人的点头,这是我的权利……”
“我想邵小姐还是对我们宋家的家史不太了解,不妨告诉你实情,一个小时后,我弟弟的遗体会被送往英国,我们宋氏家族的嫡亲子孙的所有身后事安排都会在我们自己的庄园进行,那里才是我弟弟真正的归属,而你……永远都不可能再靠近他一步,你应该明白这就是我们整个家族对你最直观彻底的回应,就像你说的,我们的认同根本影响不了你,而你的坚持也对我们构不成任何的动摇,我们不想恨你,但是我弟弟因为你而丧命,这样的事实将是我们整个宋家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邵小姐,你还是自己保重吧!”
她惊得无法言语,脸色苍白如纸,她就这么僵在原地看着进来一排黑色西装的墨镜保镖护送着宋郁平躺着的推车出了房间,然后逐渐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之中。
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那一年,当爸爸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也是这样盖着白布从她面前走过,无声无息,她满目的惊愕,意识涣散而失控得无法控制,最终只能对着满目的白墙和那逐渐远去的推车嘶吼出声,可是回应她的只有静谧的白色空间中的丝丝回应而已。
“不……宋郁,宋郁……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住手,他是我的丈夫啊!你们不能这么残忍,你们不能带走他,求求你们让我陪着他,他需要我……求求你们啊……宋郁,宋郁——”
她无法自控却也无能为力,保镖就像一堵铜墙铁壁将她轻易的阻隔住了,任凭她如何挣扎前行都只会被冷硬的挡回去。
她哭得不能自已,力气逐渐消失,她就像一摊烂泥般滑坐在了地上,不时抖着双肩看着那辆推车最终消失在了前方的出口。
她定定的呼吸着,突然整个人发疯似的奔向前,就在那辆推车走过的地方,她捡起了一张红色的小本本,她颤抖着手指翻开那还是新鲜的封面,一张温馨的合照,落款的名字,手印旁边的一角染上的血迹最终让她萎靡而凄怆不已的哭泣了起来。
开始与结束都在这一瞬间,她能留下的仅仅只是一张两寸的合照,她笑得很满足,而他笑得很坦然,可是未来也随着合上的一瞬间全然被埋藏了起来。
三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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