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染水破墙(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州,官织局废染坊地窖。
日头一点点向西斜,暑气慢慢沉下去,高墙之内,到处都是织机单调的咔嗒声。只是这声响听着沉闷,像被厚厚的砖墙死死闷住,底下藏着数十人屏住的呼吸。
地窖里,众人趁着天光还没全黑,悄悄分装染料。粗陶瓦罐里盛满浓稠靛浆,混着窖底挖来的烂泥,兑上存下的雨水,一股刺鼻的腥涩气味漫开。
“染料水浸土,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柳织娘蹲在墙根对应的地窖内侧,指尖摸过泥土的纹路,“慢慢渗,把墙基底下的夯土泡软。等到子时,土松了,轻轻一推,墙体就会裂开一道口子。动静不会太大,不容易被巡夜的家丁第一时间察觉。”
鲁小鱼趴在地窖通气口,眼睛贴着缝隙往外望。墙外,家丁提着灯笼来回巡逻,脚步规律,隔上片刻就会经过一次。
“外头人不少,墙头上还有弓箭手。一旦墙塌的动静传出去,咱们很难全身而退。”鲁小鱼低声道,“救出来的老弱走不快,容易被追上。”
旁边老染工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手里攥着一根铁钎:“我带着两个后生守缺口。墙一塌,先送老人和孩童先走,我们断后。我们一辈子跟染料铁器打交道,手上力气够用。”
柳织娘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地窖里一张张面孔。有白发苍苍的老织妇,还有才十来岁、被抓进来学织布的孩童。这些人本就只求安稳谋生,是温家硬生生把人关进这织造局,当成不停织布的工具。
“记住,出去之后,不要扎堆。出了缺口,直接钻进墙外的芦苇巷,沿水道往菱荡湖方向走。会撑船的,提前去下游备好小船。”柳织娘压低声音,一一安排,“能分开走就分开,不要聚成一团,目标太大。”
众人低声应下,各自拿好家伙。织布铁梭、染缸搅棍、磨尖的竹片,没有一件是正经兵器,却是他们手边仅有的依仗。
天色彻底沉入黑夜,一轮残月躲在云层后面,只漏出一点微弱的光。
子时将近。
“动手。”
几人小心翼翼,将一罐罐调好的染水,顺着墙根的细缝缓缓灌入泥土。深色浆液一点点渗进夯土里,泥土慢慢发胀、变软,墙基下的土块开始微微松动。
墙外忽然传来家丁的喊话声。
“管家吩咐,今夜多加巡查!上头传来消息,沈青在涡河渡口逃脱,温老爷动了真火,严防织户再往外逃!”
地窖里众人瞬间屏息,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废染坊墙外。家丁举着火把,火光在墙面上晃动。
“这墙根怎么湿乎乎的?”一人疑惑开口,抬脚踩了踩墙脚泥土。
柳织娘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手悄悄按住腰间铁梭。只要对方往下深挖,地窖入口立刻暴露。
另一名家丁嗤笑一声:“昨夜刚下过大雨,墙根返潮罢了,哪有什么古怪。赶紧巡,别耽搁,误了差事,咱们都要受罚。”
脚步声渐渐走远。
众人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又过片刻,墙体传来细微的“沙沙”闷响,泥土持续崩落。
“快,准备!墙要塌了!”
轰隆一声轻响。
高墙底部被泡软的夯土轰然垮掉,砖石向外倾斜,裂开一道宽可容两人并行的缺口。碎土碎石哗啦啦往外滚落,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