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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染水破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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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墙塌了!织户跑了!”墙头上放哨的家丁一眼瞥见缺口,当即扯着嗓子大喊。

号角声骤然响起,整座官织局瞬间沸腾。无数家丁提着刀,朝着废染坊这边狂奔过来。

“快走!老弱先出!”柳织娘高声示意。

老人们牵着孩童,从缺口接连往外钻,沿着预先看好的小路,向着苇巷狂奔。断后的染工举着铁钎、木棍,死死堵在缺口处,拦住冲过来的家丁。

刀刃撞击铁器的脆响、叫喊声混在一起。

鲁小鱼护在队伍侧面,手里铁梭狠狠戳向冲上前的家丁小腿,逼得对方踉跄后退。

“别恋战!跟上队伍!”柳织娘高声呼喊。

涡河水面,渡船在夜色里继续往北行。

船身轻轻摇晃,河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马锋后背的伤口已经用干净布条草草包扎,血暂时止住,只是脸色惨白,靠在船舷边喘息。周铁柱小臂上的伤口也缠着布,一动就牵扯皮肉,疼得他眉头紧锁。

沈青坐在船舱里,怀里紧紧抱着油布包,指尖一遍遍摸着外层油纸。

“下游有快船追过来了。”艄公忽然低声提醒,抬手指向身后河面,“远处有灯火,不止一艘。”

三人同时回头,夜色的河面上,点点火光正快速靠近,船桨划水的哗哗声越来越清晰。

“温家的快船。”马锋撑着身子坐直,握紧短斧,“他们熟悉河道,抄近路追来了。”

周铁柱挪到船尾,目光死死盯着后方来船:“河道在这里变窄,他们很快就能追上。硬拼,咱们船小,吃亏。”

沈青望着奔来的灯火,沉默片刻。

“不能让证据落入他们手里。”他抬眼看向二人,“若是真挡不住,我抱着凭据跳河。油布隔水,就算我出事,东西也能顺着水流漂走,你们找机会打捞,继续送往京城。”

“别说这种丧气话!”马锋摇头,“咱们拼了命护你到这里,不是让你寻死的。漕河行船,我们有法子。”

马锋转头看向艄公:“前面不远是不是有一处乱石滩?”

“是,水下乱石密布,大船不敢靠近,只有小船能勉强穿行。”艄公应道。

“就往乱石滩去。”马锋眼神一凝,“他们快船船身重,不敢紧跟。借着乱石阻挡,甩开追兵。”

艄公不再多言,双手用力转动长篙,调转航向,小船朝着乱石滩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温家快船越来越近,追兵的喝骂声顺着夜风飘过来。

“前面的船,停船!再不停,就放箭了!”

弓弦响动,箭矢破空,擦着船板钉进木身,木屑飞溅。

周铁柱举着船板挡在前方,护住船舱。马锋站在船头,目光紧盯前方暗流与水下礁石。

南北两处,两处苦战。苏州的织户在夜色苇巷里奔逃,涡河的小船在暗礁与箭矢之间搏命。所有人都在争一线生机,只为把公道递到京城。

残月在云层间忽隐忽现,前路依旧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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