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渡口截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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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北,涡河渡口。
天色刚蒙蒙亮,河面上飘着一层薄晨雾,水汽裹着凉意往骨头缝里钻。沈青靠在一截枯杨树后头,肩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昨夜一路奔逃,血浸透外层粗布衣衫,干了之后硬邦邦贴在皮肉上,稍微一动,便是一阵钻心的疼。
他怀里紧紧揣着油布包裹的万民书与证据册,油纸层层缠了三层,就算落水,短时间内也浸不透。身边护送他的马锋、周铁柱二人,大气不敢多出,目光死死盯住渡口那条唯一的渡船。
“渡口有温家的人。”马锋压低声音,指尖按着腰间短斧,“一共六个,全都带了短刀,藏在渡口的茅草棚里面,就等我们露面。”
周铁柱往雾里眯眼望了望,粗声低语:“想绕路走下游浅滩也行,但是浅滩那边全是烂泥,一旦陷进去,追兵追上来,咱们连跑都跑不动。”
沈青缓缓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他本是一介书生,手无长兵,这一路从江南奔至淮北,见过追杀、埋伏,早已褪去最初的怯懦,只是身子底子弱,撑到此刻,已经快要到极限。
“这渡船,咱们必须坐。”沈青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耽误不得,再拖几日,温家那边就会提前派人去京城打点,这份证据递不进通政司,菱荡湖一众织户,还有官织局里面被困的匠人,全都没有活路。”
雾水流动,渡口茅草棚里忽然走出一人,黑衣短打,腰间佩刀,目光来回扫视河岸。这人是温家豢养的打手头目,名叫刀疤刘,奉命守在涡河渡口,已经等了整整三日。
“他们肯定就在附近。”刀疤刘抬手,示意手下散开,“沈青怀里那包东西,是要命的凭据。活抓最好,实在不行,人可以死,东西一定要带回去。”
六人慢慢散开,沿着河岸草丛,一步步往沈青藏身的枯树方向搜来。草叶被脚步碾动,沙沙声响,在安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
马锋给周铁柱递了个眼色,两人悄悄分向左右,打算从两侧偷袭,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他们二人不是什么武学高手,一身本事全是漕河谋生练出来的,马锋常年撑船,手臂力量惊人;周铁柱打铁出身,肩背浑厚,出手厚重扎实,没有花哨招式,招招都往要害去。
另一边,苏州。
官织局后院高墙之内,柳织娘带着二十多个织户匠人,躲在废弃染坊的地窖里。昨夜趁乱逃出大半人,可还有数十名老弱妇孺困在织造局内,大门紧锁,墙头上日夜都有家丁巡逻。
“外头传消息进来,温家已经派人去渡口截杀沈青。一旦沈青出事,咱们所有人都没有翻盘的机会。”柳织娘指尖攥紧一根织布用的铁梭,这物件小巧坚硬,近身之下便是防身利器,“我们不能只顾自己逃走,得想法子,把剩下的人救出去。”
旁边一个老染工叹了口气:“高墙太高,大门有重兵把守,硬冲就是送死。”
“不用硬冲。”柳织娘看向墙角堆着的几大桶废弃靛蓝染料,眼底闪过一丝主意,“昨夜下雨,墙体泥土松动。染料水腐蚀性强,顺着墙根缝隙灌进去,用不了多久,墙基就会被泡软。等到入夜,墙一塌,老弱就能从缺口走。咱们织户常年和丝线染料打交道,这法子,旁人想不到。”
年轻织户鲁小鱼蹲在洞口放风,听见墙外传来家丁走动的脚步声,连忙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有人过来了!”
地面上传来靴子踏地的声响,家丁拿着火把,在地窖上方来回巡查。
“仔细搜!方才有人看见,不少织户藏在这片废染坊附近,漏一个,咱们都要挨管家的责罚!”
地窖里面,所有人屏住呼吸,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手里各自攥好梭子、染棒、碎铁片,随时准备拼死一搏。
视线切回涡河渡口。
追兵已经摸到枯树前十步开外。刀疤刘盯着晃动的草丛,冷笑一声:“别藏了,我看见你们了!”
话音未落,马锋猛地从草丛跃出,短斧横扫,直劈为首一人的腿弯。那人仓促抬刀格挡,“铛”的一声,震得手腕发麻。周铁柱紧随其后,沉身撞向另外两名打手,粗壮胳膊直接箍住一人脖颈,狠狠压在湿软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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