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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第四十一世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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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软乎乎的。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忽然伸过来一只小小的、温暖的手,要拉他一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阿禾都有点不安了,手指揪着衣角,以为他不愿意。

“好。”

李承乾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阿禾一下子就笑了,声音里带着雀跃:“真的?太好了!那以后我就是你的眼睛!我带你去讨吃的,带你去河边喝水!”

她说着,就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李承乾的衣袖。

小女孩的手小小的,有点糙,带着点薄茧,却很暖。

李承乾的身体僵了一下,没躲开。

“走吧,阿乾哥哥!” 阿禾拉着他的袖子,慢慢往前走,“我知道那边有个破庙,比桥洞暖和,晚上我们去那儿住。白天我带你去镇上讨吃的,没人敢欺负你。”

她小小的个子,走在前面,脚步却很稳。

李承乾被她拉着袖子,一步一步跟着走。

眼前还是黑的,可心里好像有一点微弱的光,悄悄亮了起来。

他跟着阿禾,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废弃的土地庙。

庙不大,却比桥洞严实多了,有门有窗,虽然都破了,但挡风没问题。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应该是阿禾平时住的地方。

“你看,这里好吧?” 阿禾松开他的袖子,扶着他坐下,“晚上我把门关好,就不会有风了。”

“嗯,好。” 李承乾点点头,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干草,软软的,很暖和。

“你等着,我去旁边菜地里捡点菜叶子,中午我们煮着吃!”

阿禾说完,就噔噔噔跑了出去。

李承乾坐在干草堆上,听着她跑远的脚步声,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了一下。

很久没人这么在意他了。

像捧着个易碎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护着。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虽然还是看不见,可好像没那么冷了。

没过多久,阿禾就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堆白菜叶,还有两个小萝卜。

“阿乾哥哥,你看!今天运气好,王婆婆家的菜地扔了好多好菜叶!还有两个小萝卜!”

阿禾把菜放在地上,又找了几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的小灶,又捡了些干柴,生起了火。

火苗噼啪响,小小的一团,却散出温热的气。

李承乾坐在火堆旁边,能感觉到火的温度,扑在脸上,暖融融的。

阿禾把菜叶和萝卜洗干净,放进一个破瓦罐里,加上水,架在火上煮。

“等会儿就有菜汤喝了。” 阿禾坐在他旁边,声音甜甜的,“我还藏了一点盐,放进去,可好喝了。”

“嗯。” 李承乾点点头。

瓦罐里的水慢慢开了,咕嘟咕嘟响,散出青菜的清香味。

阿禾找了两个破碗,盛了两碗菜汤,递给他一碗。

“小心烫。”

李承乾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心里也暖烘烘的。

他吹了吹,喝了一口。

淡淡的咸味,还有青菜的清甜。

是他失明之后,喝过的最好喝的东西。

“好喝吗?” 阿禾期待地问。

“好喝。” 李承乾认真地点点头,“谢谢你,阿禾。”

阿禾不好意思地笑了:“谢什么呀,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啦。你看不见,我就当你的眼睛。我年纪小,你就当我哥哥,保护我。”

一家人。

这三个字,轻轻撞在李承乾心上。

他好久没听过这三个字了。

现在,一个流浪的小姑娘,跟他说,以后就是一家人。

他喉咙有点发紧,“嗯” 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好。”

火堆噼啪地烧着,瓦罐里的菜汤咕嘟咕嘟响。

破庙里虽然简陋,却因为这一小团火,和两个人的呼吸声,变得暖融融的。

李承乾捧着温热的碗,慢慢喝着菜汤。

他想,这样好像也挺好的。

看不见也没关系。

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在黑暗里熬着强。

阿禾坐在他旁边,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讲镇上的趣事,讲她见过的集市,讲山上的野花,讲河里的小鱼。

她讲得很认真,声音清脆,像小鸟在叫。

李承乾安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一声。

通过她的描述,他好像能看见那些画面。

热闹的集市,五颜六色的野花,游来游去的小鱼。

黑暗里,好像也多了几分颜色。

他想,阿禾就是老天爷给他的一点光吧。

在他彻底沉进永夜的时候,递给他一根小小的蜡烛。

虽然光很弱,风一吹就灭。

可至少现在,是亮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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