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第四十一世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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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李承乾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
天应该刚亮,空气里带着清晨的湿气,还有河边芦苇的味道。
他动了动,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尤其是肋骨那里,一呼吸就抽着疼。
他警惕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侧了侧头。
不是老鼠,也不是野狗。
是人的脚步声,很轻,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惊动他。
李承乾攥紧了手里的一块碎石头。
是昨天那几个泼皮又回来了?还是别的乞丐来抢地方?
脚步声停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
然后,“咚” 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放在了他脚边。
软软的,带着点温度。
他愣了一下,没动。
脚步声又轻轻响起来,往远处走,越走越远。
直到听不见了,李承乾才慢慢伸出手,往脚边摸。
指尖碰到一个温热的东西,是个红薯。
还带着余温,皮烤得焦焦的,很香。
他愣了半天,没敢拿。
谁放的?
为什么给他吃的?
他警惕地听了听四周,除了风声和河水声,没有别的动静。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昨天一天,他就吃了半块窝窝头,还被打了一顿,早就饿空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个红薯。
剥开焦黑的皮,里面的瓤金黄金黄的,又软又甜。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甜丝丝的热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
是谁放的?
他想不通。
昨天那些人,要么打他,要么骂他,要么远远躲开。谁会好心给他送热红薯?
大概是哪个过路的善人吧。
他没多想,只当是运气好。
吃完红薯,他感觉身上有了点力气。
扶着墙慢慢站起来,准备去河边找点水喝。
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还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放得很轻的步子。
李承乾停下脚步,侧耳听着。
脚步声停在他身后不远,又不动了。
“谁?” 他开口问,声音还有点沙哑。
身后的人像是吓了一跳,脚步往后退了半步。
没人说话。
李承乾皱了皱眉,又问:“刚刚的红薯,是你放的?”
还是没人应声。
只有细细的呼吸声,很轻,听起来像个孩子。
“你出来吧。” 李承乾放软了语气,“我只是个瞎子,没威胁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一个细细小小的女孩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意味:“你…… 你真的看不见吗?”
声音软软的,像刚冒芽的禾苗,嫩生生的。
是个小姑娘。
“嗯。” 李承乾点点头,“看不见。”
女孩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到他面前。
李承乾能感觉到她站在自己跟前,个子不高,呼吸浅浅的,身上带着点干草和野果的味道。
“你为什么看不见呀?” 女孩好奇地问。
“哭瞎的。” 李承乾淡淡地说。
女孩 “啊” 了一声,像是没想到,声音里带着点同情:“那…… 那你疼不疼呀?”
李承乾愣了一下。
昨天被打得浑身是伤,路过的人要么笑,要么躲,没人问过他疼不疼。
“不疼。” 他摇了摇头,“习惯了。”
女孩好像更同情他了。
“我叫阿禾。” 女孩小声说,“我爹娘都没了,我一个人流浪。昨天我看见那些坏人打你,我不敢过来…… 今天早上,我在地主家厨房偷了个红薯,给你吃。”
原来是她。
李承乾心里动了一下。
一个自己都吃不饱的流浪小姑娘,还想着给他偷红薯吃。
“谢谢。” 他说,声音放得很柔,“我叫…… 阿乾。”
他没说自己的真名。
李承乾这三个字,太重了,也太遥远了。
现在的他,就是个瞎眼的乞丐阿乾。
“阿乾哥哥。” 阿禾小声喊了他一句,“你以后…… 要不要跟我一起呀?我知道哪里能捡到菜叶子,哪里有好心人会给吃的。我领着你,你就不会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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