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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禁军围府凤姐交账托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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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查抄荣宁二府,封门候验,任何人不得出入!”

喝令越过垂花门传进荣庆堂,席间尚未撤去的杯盘被奔走仆妇撞翻,贾母扶着鸳鸯站在寿案后,王夫人则被大理寺女差守在西侧暖阁,谁也不能离开。

黛玉倚着紫鹃走出堂门,才到穿堂便听见身后有人唤她,回头看去,平儿抱着巧姐儿跟在王熙凤身侧,三人身后没有丫鬟,凤姐手里只提着一只旧包袱。

“林妹妹,借一步说话。”凤姐伸手扶住廊柱,腕上的赤金镯已经摘了,袖口留下两道浅印,“耽搁不了你多久,我有件东西要交给你。”

“如今各处已经封门,二嫂子有东西该交大理寺。”黛玉没有接那包袱,“私下转交,到了堂上反会说不清。”

“我若敢直接交给他们,何必等到今日?”凤姐朝守在月洞门外的女差看了一眼,“东西藏在巧姐儿的夹袄里,搜身以前不拿出来,照样会被人说成我拿孩子藏赃。”

平儿把巧姐儿放到地上,掀开孩子外衣,从棉衬缝口里抽出一把细钥匙:“钥匙只能开东跨院佛龛后的暗格,账册还在里面,奶奶手里这包是底单。”

“平儿。”凤姐叫住她,自己拆开旧包袱,将成叠票据放在廊边条案上,“让我说,到了这个地步,总得由我自己认。”

黛玉翻开最上面一张,票据左下压着王家外庄的私戳,背面另有宁府赖升签收的花押:“这些底单从何处来的?”

“王家交银不肯留下正账,每回都让旺儿送一张回执,我怕哪日出了事,他们把罪全推给我,便抄一份藏一份。”凤姐解下暗格钥匙,放在票据旁,“佛龛后有五册,盐银进薛家货栈的日子,转去宁府的数目,王子腾派谁来取,全在上头。”

“二奶奶先前交出的副账只有一页。”紫鹃扶着黛玉,没有碰桌上的东西,“今日才肯交全,是因王大人死了,王家再不能保你?”

凤姐听见死字,唇边动了动,最终只把包袱布铺平:“王家从来没想保我,我从他们手里拿权,也替他们做了事,谁欠谁的,三法司自会算,我今日求的是另外两条命。”

巧姐儿不懂门外为何满是兵,伸手去牵凤姐衣角,凤姐把女儿推到平儿怀中,自己跪在黛玉面前。

“林妹妹,我知道我罪孽深重,这是王家走账的所有底单,我不求你替我说一句好话,只求你保平儿和巧姐儿一条生路,她们是干净的。”

“二嫂子起来。”黛玉侧身避开这一跪,“我没有官职,也不能越过律法替谁定清白,你交出底单,若能证明平儿未曾参与,巧姐儿年幼无罪,大理寺自然不会牵连。”

“自然不会牵连?”凤姐抬头看她,“抄家旨意已经进门,禁军认圣旨,不认一个孩子干不干净,王家倒了,贾琏为求活命,连亲女儿也能推去抵债,我等不到三法司慢慢甄别。”

“你要我怎样保?”

“先把巧姐儿记入林家旧仆家眷名下,让雪雁带她从西角院出去,平儿陪着她,等外头查完再回来领罪。”

“不成。”黛玉合上底单,“圣旨已经封门,我若让人冒籍带她出去,今日递来的证据便全成了挟私交易,连巧姐儿原本的清白也保不住。”

凤姐撑在地上的手收回膝前:“那你肯收账,却不肯收人?”

“账册要交给大理寺,当着女差的面开暗格,当着贾府众人的面封存。”黛玉把钥匙推回她面前,“巧姐儿也不必逃,我会将她的乳母名册,日常用度与居所单列出来,证明她未占王家暗银,平儿若能说清每次誊账缘由,也可依律作证。”

“依律,依律。”凤姐笑了两声,喉咙发干,又把后面的话咽下去,“林妹妹,你可知律法到了我们这样的人手里,也会换一副模样?”

“所以更要把每一页交到不同的人手中。”黛玉从袖内取出封纸,“五册账由顾大人封存,底单请沈大人逐张验看,再誊副本送刑部与御史台,你若信不过一处,便让三处互相盯着。”

平儿抱紧巧姐儿:“奶奶,林姑娘这法子可行,一旦三处都有副本,谁想抽去其中一页,也瞒不过另两处。”

“你倒信她。”凤姐看着平儿,“我从前让你交账,你总劝我留条退路,如今真到了绝路,你先替旁人说起话来。”

“我信的是这些东西见了光,奶奶便不用再受王家拿捏。”平儿蹲下来替她整理散开的裙边,“该认的罪认下,该保的人拿证据保,咱们不能再往暗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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