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宫阶骤降,靠山成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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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就已经先被罚了。”探春这句话还悬在廊下没有落地,后院那边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瓷器碎裂的动静,是鸳鸯身边的小丫头跑过来,裙角沾了水渍,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贾母听到消息之后手里的茶盏脱了手,整个人往后仰去,幸亏鸳鸯扶得快才没从榻上滑下来。
黛玉和探春赶到荣庆堂的时候,贾母已经被扶到了内间床上,鸳鸯拿热帕子捂在她额头,老人家的面色灰白,呼吸浅而急促,嘴唇翕动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王夫人跪在床边握着贾母的手,脸上的泪痕还带着慌,可她抬头看见黛玉进门的那一刻,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嘴唇抿紧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们满意了?一步一步把娘娘逼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们满意了?”
黛玉站在帘内没有上前,也没有退,目光落在贾母那只搭在被面上微微发颤的手背上,声音是压着的,但每个字都清楚:“太太先请太医来看老太太的脉。”
“我问你话呢,”王夫人站起来了,鸳鸯想拦她却被推开一只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丧失理智边缘的尖锐,“若不是你非要把假宫赏的事翻出来交给核账官,都察院怎么会查到娘娘头上,宫里又怎么会这么快就降了她的位?”
探春上前一步挡在黛玉身侧,语气比黛玉硬了三分:“太太,弹章是三天前递的,降位旨意是今日下的,中间只隔了三天,都察院还没来得及把我们交的比对表送进宫,这件事前后的时间根本对不上。”
“对不上又怎样,”王夫人的手在袖中攥着佛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若不是你们逼着翻账,朝中哪来的风声传进宫里去?”
“太太,”黛玉的声音没有升高,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清晰,“省亲工程虚报十万两的弹章,不是我递的,不是三姑娘递的,是御史台根据户部存档自行比对出来的,比对表是核账官调阅内廷底簿之后才形成的,这件事从头到尾,我们做的只是在府内把账目理清楚,没有一个字是我们主动送到朝堂上去的。”
王夫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床上传来的一声低弱的咳嗽打断了。
贾母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浑浊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在王夫人身上,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别吵了……先把太医叫来。”
鸳鸯应了一声便出去安排,王夫人被这一声叫回了几分理智,重新跪回床边低头不再说话,可她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是那种愤怒与恐惧混在一起压不住的颤。
探春把黛玉拉到外间坐下,压低声音问她:“你觉得娘娘降位这件事,真是因为弹章?”
黛玉摇了摇头,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旧玉的纹路:“弹章走正常程序至少要十日以上才会有处置结果,三天就降位,说明宫里早就想动手了,弹章只是给了一个台面上的理由。”
“那王子腾昨天的威胁……”
“他说若翻供就保不住娘娘,结果我们还没翻供,娘娘就已经被降了,”黛玉抬起眼来看着探春,“要么他根本保不住,要么他本来就没打算保。”
探春的脸色变了变,没有再接话。
太医来了又走了,说是急怒攻心需要静养,开了安神汤让按时服下,贾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屋里只留鸳鸯守着。
次日清晨王夫人的眼下青黑,显然一夜未睡,她没有再来找黛玉的麻烦,而是把宝钗叫到了自己房里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
宝钗出来的时候脸色平静,路过黛玉院门口时步子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便转身走进来,站在廊下对着黛玉开口,语气是她一贯的温和但底下压着一层不易察觉的疲倦:“太太方才问我能不能想办法从外头筹一笔银子送进宫里打点新宫人,我问她打点了之后想达成什么目的,她说至少让娘娘身边有个能传话的人。”
黛玉端着药碗的手没有停:“你怎么说的?”
“我说如果继续往宫里送银子,那就是贾妃降位之后其家族仍在违规馈送,正撞在都察院查宫妃家族奢费的风口上,”宝钗的手搁在廊柱上轻轻划了一下漆面,像是在斟酌措辞,“太太不高兴,说我只顾自保不顾娘娘死活,我没接这句话,因为接了也没有用。”
黛玉把药碗放下来看着她:“你觉得娘娘现在最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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