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废位相胁,贾府不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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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头那位的位子就先保不住了。”
这句话在正厅里转了一圈,像是一把钝刀慢慢地从每个人脸上划过去。
贾母撑着扶手的手背上青筋跳了跳,声音却没有立即起来,她只是缓慢地把目光转向站在门口的那个小厮问了一个字:“谁?”
“是王家二管事刘全,就候在二门外头不肯进来也不肯走,说等太太一句回话。”
王夫人站起来了,脸上那种方才还是惶恐的神色在听到哥哥的名字之后迅速收拢成一种笃定,她看着贾母的方向声音比前一刻稳了不少:“老太太您看,我早说了不能轻易翻供,哥哥在朝堂上的分量不是我们府里几个人坐在这里核账就能撼动的,娘娘还在宫里一天,我们就不能跟王家撕破脸。”
贾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厅门口,大约是跟小厮前后脚来的,他靠着门框的姿态带着一种旁观者的闲散但眼睛里精光暗动,听完王夫人的话便插了一嘴:“太太说得轻巧,王大舅要咱们不翻供,那就等于认下假借宫妃名义记账这条罪,弹章递上去之后这罪归谁?归太太自己认还是让我跟凤姐一起背?”
王夫人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凤姐的声音从贾琏身后传来,她走进厅里的时候步子不快但腰板挺得很直,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收回来的对牌:“我倒是想问太太一句,王大舅说若翻供就保不住娘娘的位子,那意思是说他有本事在宫里头上下其手?他若有这个本事,何苦先用废位来吓唬我们,直接保着娘娘安稳便是了。”
这句话的逻辑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王夫人最不想被人触碰的痛处,她张了张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凤姐说得对:如果王子腾真能保住元春,根本不需要先威胁贾府服从。
贾政一直坐在那里没有开口,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像是心里有两股力气在来回拉扯,许久之后才用一种极疲惫的声音说了一句话:“先不要急着答复王家,也先不要急着送呈文,让我想想。”
黛玉在整场争论中只说过一句话,那是在贾琏和凤姐先后表态之后,她站起来对着在场所有人平声道了一句:“王家使者传口信的时辰和内容我会如实写入户部补充记录,这是程序,不是选择。”
王夫人猛地转过头来看着她:“林丫头你要把王家威胁我们的话也递出去?”
“不是威胁,”黛玉看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也没有对峙的火气,只是一种令人无从反驳的平静,“是有人以元春娘娘的位子为要挟要求荣府在核账一事上配合口径,这件事本身就是核账的一部分,记下来是对所有人的保护。”
贾政忽然抬起头来看向黛玉,像是第一次认真审视这个外甥女的面目,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阻止她,只是偏过头去看着窗外出了神。
半个时辰后核账官陈大人的书吏赶到了荣府前厅,按黛玉递去的函帖来取口信笔录,王家二管事刘全被请到偏厅坐下,面对书吏的提问态度忽然谦卑了不少,再开口时那股代传口信的硬气全缩了回去。
“小人只是替大老爷传话提醒利害关系,绝非要挟之意,”刘全搓着手指的动作带着明显的心虚,“大老爷原话是说宫里近来查得紧,荣府若贸然翻改旧账怕对娘娘不利,让府上斟酌着办。”
书吏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把方才小厮转述的原话念了一遍:“若荣府敢在核账官面前翻改宫赏来源的说法,宫里头那位的位子就先保不住了,这是你半个时辰前让门上小厮传进来的原话,跟你现在说的哪个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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