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审判日】 反叛的陪审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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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穹顶上的数字定格在有罪14票。
白色光字悬在半空,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三秒钟前,明明有十四个人投了无罪。沈溯亲眼看见的,白秋按下按钮时手指没有犹豫,苏沐的投票光标也是绿色。
系统翻转了结果。
沉默持续了五秒。然后恐慌像水一样漫上来。
人群后排有人开始喊叫,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铁皮。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他双手抱着头蹲了下去。旁边的人往四周散开,像被烫到了一样。
它在骗我们!一个短发女人站起来,声音发抖,十四票无罪,系统说是十四票有罪,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她。
白秋站在沈溯右侧,双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苏沐在左侧,嘴唇抿成一条线。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沈溯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变重了。
管理员7号还站在审判台正中央。那个半透明的身影没有表情,没有动作,像一尊被投影出来的雕塑。
一个壮实的男人第一个冲了上去。
沈溯认出他,是副本三进来的,姓赵,平时话不多,力气倒是不小。老赵吼了一声,右拳砸向管理员7号的脸。
拳头穿了过去。
没有任何阻力。老赵的身体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他的拳头停在管理员7号头部的位置,但那里只有空气。
老赵又挥了一拳。还是穿过去。
他连续打了五六拳,每一拳都穿过那个半透明的身体,像是打在虚空里。管理员7号纹丝不动,甚至没有眨眼。
没用的。管理员7号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说明书,我是系统的投影接口。你们碰不到我,就像你们碰不到这个法庭的墙壁。
老赵喘着粗气退回来。他看了沈溯一眼,眼睛里有恐惧,也有一种更深的东西,是绝望。
人群彻底乱了。
有人开始往门口跑,撞在看不见的屏障上弹回来。有人蹲在地上发抖。有人开始哭。短发女人在反复念叨同一句话:十四票,十四票,不对,不对……
沈溯没有动。
沈溯站在原地,盯着穹顶上那行白色光字。大脑在高速运转,把所有已知的信息排列组合。
系统校正机制。这是管理员7号自己说的。系统会检测陪审团的投票是否包含,如果投票内容和陪审团的真实认知不一致,系统就会进行。
十四个人投了无罪,系统说十四票有罪。
这说明在系统看来,十四个人投无罪都是在撒谎。系统认为他们有罪,所以他们投无罪就是谎言。
但沈溯知道那不是真的。
沈溯在投票前反复确认过,白秋、苏沐、还有那些真心投无罪的人,他们不是在撒谎。他们真的相信自己无罪。
除非系统定义的和人类理解的不一样。
沈溯抬起头看向管理员7号。
你说系统校正谎言。沈溯的声音不大,但法庭里的嘈杂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周围的人渐渐安静下来,校正的依据是什么?
管理员7号转向沈溯。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盯着他,像两个黑色的洞。
系统检测到投票内容与事实不符,自动执行校正。
什么事实?
系统认定的事实。
沈溯点了一下头。他早猜到是这个答案。
也就是说,系统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标准。它觉得你们有罪,你们投无罪,那就是谎言,就会被翻转。沈溯顿了顿,但如果投票本身不是谎言呢?
管理员7号没有回答。
白秋看向沈溯,眉头皱起来。她大概猜到沈溯在想什么了。
沈溯转过身面对所有人。恐慌还没有完全消退,但至少有十几个人在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急切。
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沈溯说,重新投票。
人群中有人发出苦笑。投什么?投什么都是错的,系统会翻转。
这次不一样。沈溯说,这次你们投我不确定
安静了两秒。
不确定?短发女人重复了一遍。
对。不确定。沈溯说,你们不投有罪,也不投无罪。你们投我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罪
白秋第一个理解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沐也在想,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默默推演逻辑。
沈溯继续解释。系统校正的是。谎言是什么?是你知道真相但说了假话。投无罪是谎言,因为系统觉得你有罪。投有罪也是谎言,因为你们心里知道自己无罪。
不确定不一样。沈溯说,不确定既不是真话也不是假话。它是一个空值。你不知道自己有罪还是无罪,这不是在说谎,也不是在说真话。这是一句没有真假属性的话。
人群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系统的校正机制需要检测谎言。沈溯说,但没有真假属性的东西,它怎么校正?翻转到有罪?不确定可以是有罪。翻转到无罪?不确定也可以是无罪。它找不到校正方向。
管理员7号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这是沈溯第一次看到这个管理员出现类似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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