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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挤带深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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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降了一段距离,靠近了一片意识残影相对密集的区域。这里的光影更加混乱,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像气泡一样从那些残影中浮现、破裂。

她看到一个穿着古老宇航服的人影,在真空和辐射中痛苦挣扎,皮肤寸寸龟裂… 她看到一个身着华丽长裙的女子,在无尽的回廊中奔跑,裙摆化作数据流消散… 她看到一个孩子,蜷缩在营养液中,身体逐渐透明,与液体融为一体…

这些破碎的片段,都是历代宿主被吞噬前的最后记忆,是他们的“死亡”瞬间,此刻在这深渊中永恒回放。

而小雨的声音,似乎就是从这片区域中心,一个尤其黯淡、几乎要与神经索背景光融为一体的残影中传出的。

那残影的轮廓,依稀能看出一个少女的蜷缩姿态。

“小雨!”霂缨伸出手,试图去触碰那个残影。

她的指尖,穿过了那片模糊的光影。

没有实体触感,只有一股冰寒刺骨、饱含绝望与痛苦的情绪洪流,顺着她的指尖,沿着新生皮肤超敏的神经末梢,猛地冲入她的意识!

“啊——!”

那不是她自己的惨叫,而是无数宿主残影叠加在一起的、跨越了时间的痛苦哀嚎!被剥离的剧痛,被遗忘的恐惧,被吞噬的绝望…瞬间充斥了她的脑海!

与此同时,她左臂的圣人烙印猛地亮起,发出灼热感!周围所有的意识残影,仿佛被这烙印吸引,或是被霂缨这个“新鲜”存在的痛苦所刺激,开始向她缓缓汇聚、飘荡过来。

它们没有攻击性,只是靠近,将她包围。无数模糊的、痛苦的面孔贴近她的新生皮肤,无声地诉说着它们的遭遇。那种被无数亡魂环绕、它们冰冷的“存在感”透过皮肤直接渗透的感觉,几乎让她精神崩溃。

新生皮肤提供的“免疫”在这里似乎失效了,或者说,这种来自同源意识集合体的精神污染,并非圣人直接的控制,而是一种更原始、更庞大的信息冲击。

霂缨蜷缩起来,双手抱住头颅,试图抵御这精神上的凌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拉扯,仿佛也要被剥离出来,融入这个永恒的悲伤集合体。

“滚开!”她在心中嘶吼,拼命集中精神,回想妹妹真实的模样,回想她们在一起时那些稀少的、却温暖的记忆片段,试图以此作为锚点,对抗这意识的侵蚀。

就在这时,主神经索猛地一次强劲的搏动!

嗡鸣声陡然增强,所有的意识残影随着这次搏动剧烈地荡漾起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包围着霂缨的残影被冲散了一些。

她抓住这个机会,强忍着精神上的眩晕和恶心,手脚并用地向下攀爬,试图逃离这片意识残影最密集的区域。她不敢再看那些漂浮的痛苦面孔,不敢再听那些无声的哀嚎,只能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攀爬这个简单的动作上,集中在指尖传来的、真实的、物理的摩擦痛感上。

痛觉,此刻成了她确认自我存在的唯一方式。

向下,向下…

主神经索仿佛真的没有尽头。周围的意识残影逐渐变得稀疏,但那种恢弘而悲伤的嗡鸣始终存在,提醒着她正身处何地。她感觉自己就像一颗沿着巨大树木脉络滑落的水珠,渺小,无助,随时可能被这活着的深渊彻底吞没。

她不知道攀爬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直到她精疲力尽,几乎要抓不住光滑的神经束时,下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的景象。

在主神经索的末端,分岔出无数更加细密、如同根须般的神经束,它们向下延伸,没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湖泊”之中。那湖泊平静无波,光芒温润,与上方深渊的幽暗磷光形成鲜明对比,给人一种安宁,甚至…神圣的错觉。

而那恢弘的嗡鸣声,到了这里也变得低沉而富有节奏,如同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

霂缨挂在主神经索末梢的一根枝杈上,喘息着,望着下方那片乳白色的光湖。

那里就是终点吗?圣人的核心孵化场?小雨的意识,是否就在那片看似安宁的光芒之下?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沿着这脐带深渊坠落至此,身心俱疲,新生皮肤在经历了意识残影的精神污染后,变得更加敏感和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留下永久的创伤印记。

短暂的免疫期或许即将结束,前路是更深不可测的未知。

她必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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