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哭泣圣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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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乳白色的光湖并非终点,而是一片巨大的缓冲区域。
霂缨从主神经索末梢跃下,身体坠入那片看似温和的光芒之中。没有溅起水花,也没有感受到液体的阻力,更像是落入了一片密度极高的、温暖的能量雾气里。光芒包裹着她,渗透着她新生脆弱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漂浮感和轻微的麻痹。
下方并非坚实的“湖底”,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零重力区域。
她悬浮其中,如同宇宙尘埃。四周是绝对的寂静,只有她自己血液流动和心脏搏动的声音在耳膜内放大、回响。从脐带深渊那恢弘而悲伤的嗡鸣,骤然进入这片死寂,反差强烈得令人心悸。新生皮肤对环境的超敏感知在这里似乎被屏蔽了大半,只剩下一种空旷的、虚无的压迫感。
然后,她看见了它们。
漂浮在零重力区域中的,是雕像。
无数尊雕像,静静地悬浮在乳白色的光雾里,如同宇宙中的星群。它们并非由石头或金属铸造,而是由某种…凝固的、半透明的物质构成,折射着内部柔和的光芒,边缘轮廓带着结晶般的锐利感。
眼泪。
是凝固的泪液结晶。霂缨几乎立刻就得出了结论。那材质与她之前在“哭泣经纬”中见过的泪液通道如出一辙,只是规模宏大得超乎想象,并且被塑造成了具体的形态——
圣人。
每一尊雕像,都是“圣人”的形象。
但它们并非统一制式。有的呈现为模糊的人形光影,笼罩在悲悯的光环中;有的则是扭曲的、非人的形态,如同无数痛苦肢体纠缠而成的聚合体;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幻的、蕴含着星图与基因链复杂图案的能量漩涡…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同一种根源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然而,所有这些“圣人”雕像,无论形态如何,都在做着同一个动作。
忏悔。
它们低垂着头,或是以自身形态所能表达的方式,呈现出一种最深沉的悔恨姿态。有的双手掩面,晶莹的泪珠正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凝固,添加到雕像本身;有的蜷缩身体,仿佛承受着无形的鞭挞;有的则向着虚无伸出“手臂”,姿态却是乞求宽恕…
成千上万,或许数百万尊泪晶圣人像,布满了这片零重力的广袤空间,无声地、永恒地重复着忏悔的动作。它们缓慢地自转、公转,如同一个悲伤的星系。整个场景,神圣,诡异,又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霂缨悬浮在其中,渺小得如同一粒微尘。新生皮肤虽然屏蔽了大部分直接的感官冲击,但那种弥漫在整个空间的、凝固了无数岁月的悔恨情绪,依旧如同背景辐射般,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让她感到胸口发闷,呼吸艰难。
她尝试移动,在零重力中轻轻蹬踏,身体便向着雕像群的深处飘去。她掠过一尊尊静止的、却又在“运动”着忏悔的圣像,它们晶莹的表面倒映出她苍白而警惕的脸庞,以及那身珍珠白色的、脆弱的新生皮肤。
左臂上,那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圣人烙印,在此地开始隐隐发烫。不是控制,更像是一种…共鸣?或者说,是烙印本身所携带的、属于“圣人”本质的一部分,在此地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而产生的反应。
她不敢停留,也不敢细看那些雕像细节处所雕刻的、疑似描绘着某种基因实验或大规模意识吞噬的恐怖场景。她只想尽快穿过这片令人不安的“哭泣圣像”群。
就在她飘过一尊尤其巨大的、由无数小型哭泣人形缠绕构成的圣像时,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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