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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离开林鱼的房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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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进听不进,得看时候。”林老伯把木梭塞进怀里,撑着膝盖站起来,骨头响了一声,像一节老竹在风里弯了弯。他望着那架补好的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小唯说,“人这心啊,跟这网一样,破了不能硬拽,得等它自己松一松,才补得上。你越急着扯,那窟窿越大,线脚越乱,最后连下针的地方都找不着了。”

小唯没有接话。她只是看着老人佝偻的背影走进屋里,门帘落下,灯影晃了两晃,便静了。院子里只剩月光,和那架沉默的渔网。

她回到自己那间偏房,掩上门,没有解衣,也没有躺下。屋里只有一张旧榻、一只缺了口的陶罐,罐里插着两支早已干枯的芦苇。那芦苇在月下泛着一种极淡的、近乎灰白的颜色,像两截再也不会燃烧的旧烛。她在榻上盘膝坐下,双手结在膝前,缓缓阖上眼。

冥想是狐族最古老的本事。人靠睡去忘事,狐靠静下来记事。她一层一层往里沉,先是听见院外的虫声,再是远处河水的响动,最后连这些也退去了,只剩下自己体内那一点微弱的、不属于人的火。那点火在她丹田里一跳一跳的,像一颗极小的心脏,提醒着她:你终究不是人,你所想不通的那些,或许正因你不是人。

她在心里问自己:一个女子,愿意为另一个男子去死,是因为爱。

这话是她亲口说给林鱼听的。说的时候,她信。一个字一个字都像从心口掏出来,热腾腾地摆在两人之间。可说完之后,那点信就像被风吹散的香灰,抓不住了。她见过太多人间的“爱”:有人为了一亩水田把妻子典出去,有人在灵前哭得撕心裂肺,转头便续了弦,也有人把“我为你死”挂在嘴边,真到了刀架在脖子上,先跪的是自己。那些“爱”像集市上叫卖的绸缎,看着鲜艳,手一摸,便褪了色。她见过妖的爱,更直白——妖的爱是占有,是撕咬,是把对方吞进肚里,从此再不会失去。那样的爱她懂,因为那就是她的本能。可林鱼说的那种,她不懂。不懂,便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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