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周县令想把差事退回去，先得写清谁在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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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把常册单拎出来的底账？”周既明问。

“眼前这本没有。”祁六顺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的能指给您看实际领出去的纸墨，不能把没分过的账硬劈成两半。您要是逼小的报个数，小的张嘴就是胡吣，到时候府衙查账，一句话就能把小的问死在案板上。”

蒋敬也跟着点头：“六顺这话没差。小的自己用的时候都没算过哪张纸、哪笔墨该分给常册。”

周既明把原簿合上，推回祁六顺怀里。

“算不出，就不算。”周既明淡声道，“这栏不填数，留空。写清楚：领支有原簿，常册与本县货转各用多少，眼前这本簿子拆不出。”

祁六顺如释重负，赶紧把簿子紧紧抱在怀里：“堂尊圣明！不知者留白，这才是实账！”

孟鹤年在案前蘸饱了墨，将第三条与末尾的呈文一气呵成：

*纸墨领支有原簿可查，常册与本县货转分用多少，簿上无从分拆。*

*三县转运常册栖山段仍由本县承办。蒋敬兼办常册与本县货转，昨日先办收讫，常册待核处至下值仍空；车把式亦曾候纸，等候时长无凭。今据原册、底页和领支簿所见，具呈府衙，乞严知府察核持续差遣的经手与支应，示以分理之方。*

墨迹渐干。

孟鹤年将宣纸提起来，抖了抖，双手转呈到公案上。

纸上蒋敬的名字落了两处。周既明扫到昨日那道未填的墨格，又把原册拉近些，对照了一眼。

周既明将纸推到蒋敬跟前：“蒋敬，这是你经手的活，看仔细了。可有虚言？可有冤枉你、或是替你粉饰的地方？”

蒋敬两手按在案边，从头到尾读了两遍。看到常册空格和车把式候纸并排写着，他伸手碰了碰自己那半块饼，又缩回来，怕沾上纸屑。

“回堂尊……”蒋敬声音发哑，“全是实情，无半字虚妄。”

“落你的名。”周既明道。

蒋敬提笔，在第一条与第二条的经手人下方补了名。

祁六顺也上前，在第三条纸墨记录旁落了名。

孟鹤年提起狼毫，在文尾平稳签下“编次核校 孟鹤年”。

最后，周既明取过公案正中的栖山县官印，稳稳落在年月之上。

“叶从简。”周既明唤了一声。

帘子掀开，叶从简迈步进屋，拱手肃立：“堂尊。”

“套入承发公袋。”周既明将这页事实纸递过去，“依正常承发渠道，递府衙，呈严知府案头。”

“是。”叶从简双手接纸，验过印色，转身快步出了公房。

门帘落下，公房里只剩下穿堂风掠过纸页的轻微沙沙声。

蒋敬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垮下肩来，顺手抓起茶几上剩下的那半块冷咸饼，狠狠咬了一大口。

祁六顺收起算盘，嘟囔着整了整衣衫：“府里要是核账，小的就拿这本原簿去对。分不出的那栏，谁问也分不出。”

周既明靠回官帽椅里，目光重新落在案头那本摊开的《三县转运常册》上。

那截空白墨格依然横在眼前。递出去的纸还在承发房路上，严知府何时能见、见后会如何批复，眼下都不知道。周既明抓起案上的秃笔，在砚台上蘸了蘸。

“蒋敬。”周既明拿笔杆敲了敲案台，“饼吃完了没有？”

蒋敬正伸着脖子咽最后一口硬面皮，冷不防听见点名，连忙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吃……吃完了！”

“吃完了去后头把手洗干净，过来磨墨。”周既明眼皮都没抬，笔尖悬在常册那道空白上方，“府里的文书还没回，今日该核的过界流水，可由不得你空着。抓紧办。”

蒋敬咽

“好嘞！堂尊，小的这就洗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