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资产(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晌午,本源。
核房在城的正中。
屋子是圆的。
屋外没有路牌。
进门要过三道帘。
帘是灰的,一层压一层。
一间圆屋,屋顶很高。
屋里没有窗。
四面墙上嵌着槽。
槽里是黑的,摸着温。
席先生站在当中。
一个录事捧着板子,跟在后头。
填吧。席先生说。
录事在板上写了一行。
「未在册。能源。一。」
写完,他抬头。
先生,这一行怎么落。
划了。席先生说。
录事把未在册三个字划了一道。
底下的空处,他写。
「待确权资产。」
再底下,又添一行小的。
「备注:唯一未在册之能源。」
先生,录事说,这一栏,先前是空的。
空了十年。
填上了,是不是就好了。
填上不是好。席先生说,填上是要去认。
认什么。
认它是谁的。席先生说。
那它是谁的。
席先生看着那一行字。
眼下没有主。他说。
没有主的东西,怎么上账。
就是没有主,席先生说,才要上账。
录事停了笔。
先生。
这一份是活的。录事说。
是活的。
活的能上账吗。
席先生说,上账的活物,叫资产。
录事看着板子。
先生,我先前没写过这样的。他说。
你没写过。
那怎么写。
照格式写。席先生说,格式不问它是死是活。
先生。录事又说。
确到谁名下。
席先生没马上答。
他把手伸进槽里。
槽是温的。
确到本源名下。他说。
那它。
它是一份能源。席先生说,能源不看人。
三日。席先生说。
三日。
三日之内,把它确到名下。席先生说。
确不成呢。
席先生把手从槽里收回来。
确不成,他说,就往上写一笔。
写什么。
写:这一份,收不住。
核房外头,还有一间屋。
屋里摆着一本大账。
账摊开着。
录事进来,把板子上那两行誊上去。
上头一行写着「在册能源」。
他在底下写了一个数。
十八。
底下另起一行,写着「待确权」。
他在那一行也写了一个数。
一。
写完,他往下又添了两行。
「拟称:同源网。」
「拟归:本源。」
添完,他自己看了一遍。
先生,他说,这两行,也是待定。
也是待定。席先生说。
誊完,他看着那两个数。
先生。
上头这个十八,录事说,是本源的。
底下这个一。
底下这个一,席先生说,还没落。
先生,录事说,它要是落不下来呢。
落不下来,席先生说,上头这一本,就永远比底下多一个空。
空着不好吗。
空着不好看。席先生说,上头看账,最恨一道空。
席先生走到门口。
门口的廊很长。
廊的尽头有光。
叶行舟这个人。他说。
先生认得他。
我不认得。席先生说,我认得他递上来的那个数。
什么数。
两百六十个点,席先生说,十八盏灯。
差两百四十二。
他要拿这个差,席先生说,跟我说话。
那您怎么说。
席先生没答。
他站在廊里,往外看。
他的账是他自己写的。他说,我只看他写得齐不齐。
录事跟出来。
先生。
我还有一件事没弄明白。录事说。
哪一件。
十年前那一回,录事说,它怎么就没进账。
管子里的东西,席先生说,是往上走的。
往上走。
走到账口,席先生说,要拐进账里。
它没拐。
它没拐。席先生说,它从账口外头过去了。
那它去了哪儿。
还在下头。席先生说。
账口上的人,录事说,没看见。
账口上没有眼睛。席先生说。
那怎么补。
补不了。席先生说,补不了,就另起一行。
录事看着廊的尽头。
先生,他说,这一行要是也补不上呢。
补不上,席先生说,也是我的事。
早,五号仓。
叶行舟刚回来。
衣裳上还带着城里的灰。
陆程。
你又看见什么了。
账上多了一行。陆程说。
「待确权资产。」陆程说。
底下呢。
底下有一行小的。陆程说。
「唯一未在册之能源。」陆程说。
待确权,叶行舟说,什么意思。
确权,陆程说,是认它是谁的。
认给谁。
认给它。陆程说。
它是什么。
它是一本账。陆程说。
叶行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那我这一片呢。他说。
你这一片,陆程说,在它那本账上,是壳。
壳下头那三个字呢。
壳下头那三个字,陆程说,是写在壳上的。
陆程。
它写这三个字的时候,叶行舟说,见过她吗。
没有。
那它凭什么写。
凭它称过一次。陆程说。
顾望从屋里出来。
他手上有灰。
回来了。他说。
回来了。
谈得怎么样。
没谈成。叶行舟说。
上头写了什么。
叶行舟看他。
你猜。
他们给你这一片写了一个称法。他说。
写了。
写的是网。
是网。叶行舟说。
还写了别的。
叶行舟没答。
夜,水边。
苏念霜坐着。
叶行舟过去,坐下。
上头给你写了三个字。他说。
哪三个。
资产。叶行舟说。
她看着水面。
还有一行。叶行舟说,小的。
写什么。
「唯一未在册之能源」。叶行舟说。
苏念霜想了一会儿。
就这个。她说。
你不问。
我早知道。苏念霜说。
你早知道什么。
十年前,苏念霜说,我往上走的那一回,账没有我的份。
账没有我的份,苏念霜说,可核上有。
你怎么知道。
核沉了一下。苏念霜说,那一下,我听见了。
这些年,苏念霜说,它一直在称我。
数是什么,你知道吗。苏念霜说。
数是多少。
数是数多少。苏念霜说,称是称多沉。
上头像是有一个柜子。苏念霜说。
柜子。
柜子里放着这一片。苏念霜说,他哪天想起来,就把柜子提起来,掂一掂。
掂什么。
掂这一片还有多重。苏念霜说,掂完,他在本子上写一笔。
我不要它认我。苏念霜说。
它偏要认。叶行舟说。
它认了,苏念霜说,我就是一笔。
下界那回,叶行舟说,你分过一次。
分给快死的人。叶行舟说。
你记着。
我记着。叶行舟说,分完你躺了半个月。
那回是救人。苏念霜说。
这回呢。
这回不是打发出去。苏念霜说,这回是放到别的地方。
什么别的地方。
苏念霜看着那十八盏灯。
你看那些灯。她说。
叶行舟看。
灯是空的。苏念霜说,灯里没有东西,灯就只是个灯座。
灯里有一点东西,苏念霜说,灯才是灯。
那一点东西,她说,本来是我的。
本来是。
我分一点出去,苏念霜说,它就在灯里了。
你不心疼。叶行舟说。
心疼。苏念霜说,心疼,可它换个地方活。
上回你分,叶行舟说,是为了救一个人。
这回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这回,苏念霜说,是为了让它别只剩一份。
只剩一份的东西,苏念霜说,最短命。
火在水那头。
你回吧。苏念霜说。
我再坐会儿。
苏念霜看了他一眼。
你坐。她说。
两个人坐着。
水不响。
灯在不远处亮着。
坐了一会儿。
叶行舟。苏念霜说。
你要是拦我,她说,我就看看你拦。
你要是不拦,苏念霜说,我就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
叶行舟站起来。
我先走。他说。
他走出一段,回头看。
苏念霜还坐在那块石头上。
石头被坐得发亮。
夜,火堆边。
叶行舟回来的时候,走得很快。
老周在火边。
谈得怎么样。
叶行舟没答。
他走到那张矮桌前。
桌上放着一只碗。
碗里有半碗水。
他把碗端起来。
端了一会儿。
放下了。
你怎么了。老周说。
没事。
你手里有东西。
叶行舟低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