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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新一代也会犯旧错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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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的联席复核会,比七日前少了两张桌子,多了四名见证人。

少的两张桌子,是七坊商户撤掉的“本城优先”签名桌。

多的四名见证人,分别来自石梁道车队、归雁本地木工、外地拱桥匠和东河工程。

沈棠宁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

她面前的牌子翻到背面,写着:**涉及沈家利益,不得投票。**

沈玉满站在白板旁,先把一张新的路线图铺开。

“过去七日,石梁道新增车队三十一支,其中十九支原本会进归雁。”

林掌柜立刻道:“他们只是试路。”

“其中十三支已经签了下个月的东河运输契。”

“契约可以改。”

“改契要赔违约金。”

“归雁可以替他们承担。”

“用谁的钱?”

林掌柜的手指在桌上重重一敲:“那你说怎么办?看着他们把路绕走,看着城里的作坊一个个关门?”

“先承认路已经绕走。”

“承认之后呢?”

沈玉满拿起第二张纸:“把工票分成三类,不按本地和外地分,而按责任分。”

第一类是归雁城自己承诺的工程。

无论工人来自哪里,只要合同由归雁签发,城里就必须按时结算工票,不能把工人赶出城门后再说订单已经转走。

第二类是外地工程借用归雁工坊、仓储和修车能力的项目。

这类工程可以使用归雁工票,但必须提前公开工期、材料占用和车脚价格,不能让本地作坊承担全部波动。

第三类是完全在石梁道完成的外地项目。

归雁不再用旧关系强行把人和货拉进城,只能提供公开报价、验货和互助仓接入服务。

“这不是关闭外地工票。”林掌柜看完后说。

“也不是无限开放。”沈玉满答,“是把人是否本地,改成项目由谁承诺、谁使用了什么、谁承担什么损失。”

本地木工代表皱眉:“听起来还是外地工人能来。”

“能来。”

“那我们怎么办?”

“你们可以报更清楚的工期、更稳定的质量和更能兑现的结算。”

“我们年纪大,学得慢,怎么和他们比?”

“那就把培训成本列进工票,不要把竞争变成关门。”

这句话说得很直。

本地木工代表的脸一下红了:“你站着说话当然轻松。你有沈家的路,有你姐姐的名声,谁不给你一份活?”

会场里顿时安静。

沈玉满没有反驳。

她转头看向旁听席:“这句话说得对。”

沈棠宁抬眼。

“我确实有沈家的路,也确实因为姐姐的名声得到过便利。”沈玉满说,“所以我的三本账必须先交给第三方复核,沈家车队不能作为这项规则的首批受益人。若复核发现我把改线方案写成了对沈家有利的样子,我退出驿路负责人。”

赵六娘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推动开放工票?”

沈玉满看着她:“因为我看过关门以后发生的事。”

她指了指一旁的拱桥匠。

“石梁道修桥时,归雁没有及时派人去,东河工程用了外地工。那批工人完成了桥,桥下的商路便不再需要经过归雁。我们不是被他们抢了工作,是我们先把自己从订单里拿掉了。”

本地木工代表沉声道:“你说得好听。若我们都同意了,外地工人会压价。”

“所以要公开最低工价。”

“最低工价高了,商队又走。”

“那就把价格、工期和质量放在同一张表里,不能只看谁最便宜。”

“若商队仍然走呢?”

“那就是归雁的产品和路还不够好。”

林掌柜冷笑:“小姑娘,你把一座城说成一间铺子了。”

“一座城不是铺子。”沈玉满说,“可城里的每一条路、每一间作坊、每一袋粮,都要有人愿意使用,不能只靠祖辈留下的牌子收钱。”

这句话传到沈棠宁耳中,像一根细针。

不是因为刺痛。

而是因为她想起自己年少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她把世家旧制看成一块必须砸碎的石头,认定只要新规更公平,所有人自然会接受。

后来她才知道,公平的规则也有成本;如果不把成本说清楚,再好的规则都会成为某一群人承担、另一群人赞美的漂亮纸面。

沈玉满现在犯的,正是她当年犯过的错误。

她相信清楚的账和公开的规则足以让人愿意改变,却还没有真正面对那些会因此失去旧收入的人。

可沈棠宁没有开口提醒。

她已经不是沈玉满的上级,更不是这场表决的裁判。

沈玉满把第三张纸递给记录员:“这是新商路改线争议责任表。”

表上列了四项。

第一,归雁道路维护是否按时完成。

第二,旧商路的过路费和临时仓费是否高于石梁道。

第三,商户是否曾以本地优先为名延迟外地工票结算。

第四,石梁道建设是否享受过归雁的材料、工匠和粮食支持。

每一项后面都有“已证”“待证”和“责任人”三栏。

林掌柜看见第三项,脸色终于变了:“你要查旧账?”

“如果旧路因为我们自己抬价、拖款、拒收外地工票而失去车队,不能把结果都叫作外地人背叛。”

“商户做生意,哪有不算自己的利?”

“可以算利,但不能只把涨价算成自由,把别人绕路算成忘恩。”

有人在旁边吸了口气。

沈玉满把笔放在桌上:“七日后复核,不只决定关不关工票,还要决定归雁是否愿意降低旧路费用、公开修车价格、给本地工人培训补贴。愿意改,商队可以自己选择回来;不愿意改,就接受他们继续走石梁道。”

“你知道这样会让城里很多人少赚?”

“知道。”

“包括沈家。”

“所以沈家回避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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