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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她同意别人不听她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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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宁的远程建议被挂在南一村晒场的最左侧。

地方补偿方案挂在最右侧。

中间隔着一面白板,白板上写着四个字:**差异待说明。**

不是谁对谁错。

是两份方案所看见的东西不一样。

上京送来的方案按照受益区与受损区分摊:上游四成,下游两成,沿线商路一成,公共应急金三成;先发一成救助,三十日内补第一期。

南一村和下游代表提出的方案,则把补偿拆成三层。

第一层是三日内能兑现的物资与劳力:种子、清淤、道路木料、病人药材和车脚。

第二层是按复测结果计算的田地、地窖、磨坊、牲畜和停机损失。

第三层才是追查旧闸异物、检查孔新砖、上游拒绝备用区和现场先行撤离之间的责任比例。

两份方案都没有直接盖章。

周砚把远程抄件送到沈棠宁手中:“他们说,若你不同意,就把不同意的理由写出来。”

沈棠宁坐在临时驿站的窗边,读完两遍。

“他们的临时物资先行,三层补偿分开,合理。”

周砚松了口气:“那就按你的远程方案。”

“我没有这么说。”

“哪一处不妥?”

“我提的是比例和期限,他们补了现场物资、受损类型和上游拒绝造成的额外风险。我的方案没有这些。”

“可它更快。”

“快不等于更合适。”沈棠宁说,“我人在五百里外,看到的是各县能调出的公库和应急金,看不见南一村三十七斤种子到底要在什么时候入土,看不见一条车道被占用后哪个车夫会停在下一个村。”

周砚看着她:“你真的同意他们不听你的?”

“我同意他们提出比我更能解释现场的方案。”

“若他们只是想多要钱?”

“那就查事实、成本、受益和替代方案。不能因为他们反对我,就先把反对解释成贪心。”

她在远程建议旁写下:**原则不变,分配可由现场优化。**

并在

人身最低撤离不能被财产异议拖延。

临时救助不能自动结案。

任何一笔补偿必须有来源、期限、验收人和异议栏。

周砚把抄件带回晒场。

“沈姑娘接受地方三层方案,但附三条底线。”

南一村代表赵木生先问:“她接受的是哪一份?”

“你们的。”

赵木生没有立刻高兴:“她没有改?”

“她改了底线说明,没有改你们的现场分配。”

地窖妇人接过纸:“临时清淤算物资层,还是损失层?”

“物资层先做,实际工时和工具损耗进入第二层。”

“如果我们自己清,不算钱吗?”

“算工时。”周砚说,“自愿帮忙可以不领工钱,但不能默认所有人都自愿。谁愿意帮,谁只提供工具,谁需要现银,分开登记。”

妇人点头:“这句比上京那份清楚。”

车队代表却道:“三日内只付一半车脚,我不同意。我们要先给马买料,不能等三十日后才知道有没有第二期。”

赵木生看他:“你们车队如果不走,种子进不来。”

“所以我说先付七成。”

“公共金只有三千六百文。”记录人提醒,“种子、清淤、药材和道路都要用。”

六名代表没有立即争总额,而是先把三千六百文拆成四个可动账户。

一千文用于道路和车脚,八百文用于地窖清淤与药材,七百文用于临时晒场和工具,剩下的一千一百文暂封,不得因为任何一方的单独请求动用。

“为什么车脚占这么多?”南一村代表问。

车队代表答:“没有车,种子和药材到不了。你们的三十七斤种子不是自己从账房长出来的。”

“道路修好以后是公共路,车队已经受益。”

“修路之前是我们绕路。”

周砚让两人把争议写在各自牌背:“先执行一千文中的三百文,覆盖已发生且有车号和里程的绕路;剩余七百文等道路复测后分批拨付。”

“这样谁都不满意。”记录人说。

“补偿方案本来不应先追求让所有人满意。”周砚说,“先保证每笔支出能说明事实、用途和回收方式。”

上游县代表仍拒绝承担四成比例:“我们没有开备用泄洪区,不能证明水一定从我们那里来。”

赵木生反问:“你们要等证明水一定从那里来,才承认拒绝开区是一个决定?”

“拒绝开区是保护新村。”

“保护新村不等于没有下游代价。”

“那你们要我们赔全部?”

“不。”赵木生说,“我们要你们把拒绝开区与旧闸异物、检查孔新砖、现场水位分开核。责任比例可以以后算,但不能先把你们的拒绝从牌上撕掉。”

这句话让补偿席的争论从“谁赔钱”变成“哪些行为必须进入计算”。

沈棠宁的远程建议只给了比例,却没有要求先把每一次拒绝作为独立事实列入责任栏。

周砚在方案旁边加了一项:**拒绝行为造成的替代成本,另列,不与原工程损失合并。**

“这会让案子更复杂。”县水务吏说。

“复杂是事实,不是我们写出来的。”

“若最终发现拒绝没有造成额外损失呢?”

“那一栏记为零,不删除。”

临时补偿席开始表决。

第一项,三日内先行拨款一千文,五人赞成,一人反对。

第二项,南一村临时车道每车不超过两次,超过重新议价,六人全票通过。

第三项,种子按借用而非直接补偿,归还期限延至秋收后,若受灾导致无收成则转为公共救助,五人赞成,上游县弃权。

第四项,上游拒绝备用区的代价暂不按四成计入,但必须在三日内提交容量、替代点和决策责任,逾期自动增加复核等级。四人赞成、上游反对、车队弃权。

“这不是完整方案。”赵木生说。

“但它能先动起来。”周砚答,“每一项都写了何时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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