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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宁王的最后一支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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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亲卫听见动静,拔刀敲门:“谁让你们动墙?”

没人应声。

水牢最里侧,沈砺安已经把锈铁杆握在手里。

铁杆与石板之间只剩一层碎砂。

他没有立刻敲。

先等。

等第一组人爬过暗沟,等第二组人把孩子送上高台,等所有能走的人都离开泄压方向。

门外亲卫开始撞门。

“沈砺安,再不开门,我们就放水!”

沈砺安看着已经漫到膝盖的水:“你们放的不是水,是你们自己的退路。”

“王爷说了,只要你不交图,里面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你们有几个人?”

门外突然安静。

“问这个做什么?”

“你们若要进来,至少要留下两个人守门;若要放水,至少要有一人去开外闸。你们三十七人不是一个整体。”

门外的呼吸声变得杂乱。

沈砺安继续说:“粮仓没有了,宁王能给你们的只剩下一个承诺。可承诺不能让你们在水里站得更久。”

“闭嘴!”

“你们现在还可以把门打开,按人数离开,交出兵器,成为证人;也可以继续替他守一座会进水的牢。”

门外有人低声骂他。

也有人没有出声。

沉默的人比骂人的人更重要。

沈砺安把铁杆抵在石板上,第一次用力敲下去。

石板裂开一条缝。

外面的水立刻发出低沉的吸声。

水牢里所有人都抓住了身边能抓住的东西。

“老爷!”

“扶住孩子。”

“不能让病人倒下。”

沈砺安没有停。

第二下,短杆弯了。

第三下,泄压板后面的水猛地冲出,沿斜沟朝废弃洗马池奔去。

水牢里的水位骤然下降了一寸。

门外却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门被撞开。

是南侧旧闸的闸链断了。

门外立刻有人喊:“去洗马池!不能让水流出去!”

另一个声音反驳:“王爷说守水牢!”

“水牢不漏,就算他们跑了,也有后门可追。”

“后门在哪?”

这一问之后,门外安静了片刻。

宁王并没有把暗渠图交给亲卫。

他只告诉他们守住水牢,却没有告诉他们水流改道后会通往哪里,更没有告诉他们自己准备从哪一处离城。

亲卫第一次发现,自己守的并不是王爷的退路,而是一座不知是否还值得守的湿牢。

领头亲卫压低声音:“甲队六人,去洗马池看水。乙队留门,剩下的人守里面。”

“六人不够。”

“那就再出四人。”

“出十人,水牢只剩二十七。”

“王爷手里还有宫城令。”

“宫城不会给我们送粮。”

“闭嘴!”

沈砺安听见那句“送粮”,敲铁杆的动作停了半息。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亲军不是没有忠心,而是他们终于需要把忠心换算成能不能活过今晚。

“外面的人听着。”沈砺安隔着门说,“西宫水仓已经开了,粮正在按街区发。你们若去洗马池堵水,今日没有登记的去处;你们若留在这里,水牢也不会替你们保存口粮。”

“王爷会带我们走!”

“他带你们走的路线写在哪里?”

没有回答。

“你们三十七人,今日吃过几顿?”沈砺安继续问。

门外有人骂:“少挑拨。”

“我不挑拨。”沈砺安说,“我只问记录。若你们有三十七人的粮票、马匹、换岗时辰和离城文书,就拿出来。没有,就说明你们也在被一张没给你们看的账控制。”

一名年轻亲卫忽然道:“今日只发了两锅稀粥,第三锅说等王爷回令。”

领头亲卫厉声:“闭嘴!”

“我只是说实话。”

“你想投降?”

“我想带我弟弟出去。他还在后院,不在水牢。”

“后院还有家属?”

门外又是一阵嘈杂。

沈砺安没有趁机追问,而是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宁王的亲军并非全数携家离城,至少还有被留在城内的家属和未完成的撤离线。

水流改道让这条线提前暴露。

“你们若要走,”沈砺安说,“先把门外人数、武器和不能行动的人分开。不要把家属和兵器混在一处,也不要用家属逼别的人留下。”

“你凭什么教我们?”

“因为你们现在站在水里,而我知道哪一块墙会先塌。”

年轻亲卫没有再说话。

领头亲卫最终咬牙道:“甲队十人,去洗马池。乙队十二人,守门。丙队十五人,押水牢里的人。”

“丙队里有三人受伤。”有人提醒。

“那就少押两个。”

“少押谁?”

这句话没人敢回答。

因为只要点出名字,就等于承认这些人不是一支可以随意移动的兵,而是有伤、有家属、有口粮、有选择的具体人。

沈砺安用手腕上的铁链轻轻敲了三下墙。

这是给里面人的信号。

能走的人把木板往高台搬,不能走的人靠墙坐下,两个孩子被老仆一左一右护在中间。

他们没有等待门外亲卫决定自己何时被押走。

门外的兵也没有立即撞门。

这片短暂的停顿,比铁杆敲出的裂缝更重要。

至少在这一刻,门内门外的人都不再只听宁王一个人的声音。

水声里,第一次有人开始问自己要去哪里。

沈砺安抬头,听见远处城内传来第二声号角。

有人在外面发现水流改道。

宁王的最后一支兵,开始分成两队。

一队守水牢,一队去堵洗马池。

而沈砺安知道,只要他们分开,门外那道看似牢不可破的控制,就已经出现了第一条能被人走出去的缝。

他抓住铁链,朝门内的人说:“现在,不是救我。”

“是把所有人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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