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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裴砚川不进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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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数、期限、接收人和去处。”

“你没有资格盘问。”

裴砚川让人把那辆空车拦在木桩外:“没有资格就别进。”

校尉拔刀半寸:“你要与京营为敌?”

“我不与京营为敌。”

“那就让路。”

“你先证明你代表京营。”

校尉的刀又出了一寸。

裴砚川没有拔刀,只侧身挡住军械库门:“东宫没有完整调兵符,兵部没有可核文号,仓内旧军械吏没有清点数量。三方都想先拿门,却没有一方愿意先承担开门后的责任。”

内侍怒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公开确认。”

“谁来确认?”

“宗室、百官、边军代表、城内粮道代表。”

“等他们确认,宁王早就跑了!”

“宁王能不能跑,是人身处置;你们能不能拿军械,是军令合法性。不能因为追人急,就把整座城的兵器交给第一个喊得最大声的人。”

校尉的目光越过他,落向铁门:“开库!”

铁门里没有回应。

“开库!”校尉再次喝道。

裴砚川忽然抬手,示意六名军士后退半步。

内侍以为他终于让路,脸上刚露出笑意,就看见裴砚川命人把路口另一侧的城门闩也落了下来。

“你封城?”内侍惊道。

“暂封东门,时限两个时辰。”

“谁给你的权力?”

“东门守军和城内街坊共同确认,军械车一旦进入,城门不得同时打开。封门牌在这里,时辰、理由、守门人都写了。”

他把一块木牌递给内侍。

木牌上没有“裴砚川令”,只有:

**东门暂封两时辰。原因:军械接管人、数量、去处未核;开门责任人待公开确认。**

内侍盯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裴砚川不是在用自己的名义控制城门。

他在用一块人人都能看懂、也人人都能追问的牌子,限制所有人的动作。

远处宫城方向传来钟声。

第三声钟后,一名白发宗室老人骑着驴车赶到,身后跟着两名老臣和三名城内粮道代表。

老人看向裴砚川:“太子请你进宫。”

“我不进。”

“他要你带兵拥立。”

“我不带。”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老人又问:“那你为何还守在这里?”

裴砚川看向军械库、东门和西宫方向:“因为我不进宫,不代表我什么都不做。我守住军械和城门,等你们公开确认谁有资格调兵。”

白发宗室沉默很久,转身对老臣道:“把百官召到东门外,不进宫,不闭门。今日就在城门前问清楚。”

内侍脸色大变:“殿下不会答应。”

“那就由他当众说明拒绝。”老人说。

裴砚川转身,让军士把军械库门前的木牌再添一栏:**是否进入宫城,待公开程序。**

他没有进宫。

也没有替太子拥立。

可当东门外开始聚集宗室、百官、粮道代表和受惊的百姓时,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公开确认并没有立刻带来安静。

太子没有现身,只派了一名中书舍人带来三张纸。

第一张写东宫有监国权,第二张写京城危急时可调守军,第三张只有一句:**裴砚川奉诏入宫,协同平乱。**

白发宗室让人把三张纸挂到东门木架上。

“先问第一张。”他说,“监国权能不能调军械?”

中书舍人答:“监国当然能。”

“纸上没有军械二字。”

“危急之时,权宜处置不必逐项写明。”

陆慎之从粮道代表中走出来:“那今日西宫水仓也可以说权宜处置,直接转北营?如果可以,百姓的粮账就没有意义了。”

舍人看向他:“粮道先生也想干预国事?”

“我只问同一个词,在军械库里叫权宜,在粮仓里是否也叫权宜。”

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

白发宗室又问:“第二张,守军能不能直接进宫?”

“京城危急,自然可以。”

“人数、领队、时限、军械去处呢?”

中书舍人答不上来。

裴砚川没有替他解释,只让宋录把空白栏立在木架旁:人数待定、期限待定、接收人待定、去处待定。

“第三张。”宗室说,“裴将军是否必须进宫?”

“奉诏当然必须。”

“那是调他本人,不是调东门所有守军。”宗室抬起头,“他可以拒绝带兵入宫,同时执行守门和军械清点。两件事不冲突。”

中书舍人的手开始发抖:“若裴将军拒诏,太子可以视为抗命。”

“把抗命的具体行为写出来。”裴砚川说,“我没有拒绝守城,没有拒绝清点,也没有拒绝递交军械账。我拒绝的是未写明人数、期限和去处的带兵入宫。”

他指向铁门:“如果这也算抗命,就请当众写明,今后每一个军士都知道,自己究竟因什么被定罪。”

铁门后,一名旧军械吏忽然打开观察窗:“我愿意先清点。”

“报姓名。”

“郭成,旧北营军械吏。”

“清点范围?”

“只清点库内现有,不交军械。”

“见证人?”

“两名旧仓吏、一名粮道代表、一名城门守军。”

裴砚川点头:“加一名京营代表,但他不得单独接触武器。”

中书舍人急道:“京营不需要被看守。”

“不是看守。”裴砚川说,“是互相见证。你们若坚持只由自己人清点,结果就只能由自己人相信。”

宗室当即让人记录:军械只清点、不发放;清点人五类;所有差额保留原数,不以补写抹平。

东门外的百姓听不懂所有官名,却听懂了“不发放”和“留下名字”。

一个卖炊饼的妇人问:“那什么时候能用这些弓?”

裴砚川回答:“有人要用时,先说用来守哪一段城墙、多少人、用多久、谁收回。说不清,就不能因为手里有兵器而说自己代表城。”

“若敌人已经到门外呢?”

“那就按紧急预案开,但预案也要有时限和复核人。”

妇人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

夺位可以在宫里秘密完成。

继位却必须在城门前,让每一支要被调动的军队、每一袋要被挪走的粮、每一扇要被打开的门,都留下能追问的名字。

而太子若想继续往前走,就只能接受这场公开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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