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骨片从何而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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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拉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把骨凿收进围裙，抻了抻衣襟，跪下去顶礼膜拜的动作比谁都快。

“赞美您，主上。”

灰白色的长袍迈入房间，依然是戴着兜帽，无法看清面容，而那身形并不佝搂，只是步伐缓慢略显老态，可就连这唯一看起来的缺陷也成为他那步入的威严。

“赞美您，主上。”

“咚”的一声，满屋的人就跟着跪下去了，那名头发灰白的老人跪在艾兰旁边，扯了他一把。

艾兰顺势俯身底下头去，他从眼角的余光里，看着那灰色长袍从跪着的人中间走过去，伸出手抚摸每个人的头顶，像伸手从一片割倒的麦子里走过去。

灰色长袍在推车前停下了。

他弯下腰，掀开一只布袋的盖布，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又掀开一只，轻叹了一声。

随后他直起身，把车上的布袋从头到尾数了一遍。

“这些数量不够，还差些，在仪式之前必须弄齐。”

他对玛拉低声嘱咐道，声音无喜无悲。

“遵从您的意志，主上。”玛拉低着头身子都在发颤。

差什么？

艾兰瞄了一眼二人的方向。

袋子里的都齐了，还差些什么。

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那个结果恐怕不是他这个保有理智的正常人所能接受的。

灰色长袍背着手，原路走回白门里去了，自始至终，没看任何一个跪着的人。

门合上，直到脚步声消散在空气里消失不见，帮工们才一个接一个站起来，掸掸膝盖，接着干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直到清晨的时候，他们这些紧绷着精神忙碌一晚的人被赶到了帮工饭堂里，在那里的墙上，贴出了一张红纸。

大日子的规矩，明晚人人有活计，谁站哪谁到底该做什么，在那张红纸上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帮工们打饭菜的时候一个接着一个排着队看完了，而艾兰排在队伍的末尾，经历刚才那让人精神饱受污染的事件，他已经没有任何胃口去吃食物，潦草的打了一碗面糊汤之后，他看向墙上的红纸。

红纸上一列名字，一列活计，有本名，有会里叫惯的称呼，一字排开，写得工工整整。

他顺着看下去，左边是人名，右边是他们要做的活计。

上面见到的人名大多是在外围协助收拾，布置，只有少部分人的名字后面是一道从未有过的指令。

主上为其垂怜。

这是什么意思？

艾兰顺着红纸看下去，他很快发现，被选上这个离奇指令的人大多都是些病弱妇人和孩子老人，能干活的人都被排到外侧去。

而在红纸的末尾，艾兰也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名字。

埃达，由主上为其垂怜。

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附，其女。

艾兰捏着粥碗，一时间呆愣的站在原地，让后面的人有些不满的从他身边挤过去，绕到面前看见自己的名字在那条主上为其垂怜的命令后，竟然在原地高兴的欢呼起来！

艾兰回头看去，是那个和他一起外出的跛脚，性子总是闷闷糟糟的不爱说话，任何人想一下，这都绝不会是什么好事，可他竟然还在原地开怀大笑的庆祝和旁人击掌。

而周围人也在对他送上了祝福，说着只要得到了主上的垂怜，就能见到自己的家人和自己再次团聚，可以一直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艾兰强忍着恶心离开了饭堂，碗里的粥也被顺势倒在外面。

回去路过晾殓衣的院子时，埃达正在那里收布。

天还没亮透，院里就她一个人，布搭在绳上，一排一排，被夜风吹得晃。

艾兰眼神一亮，推着车从她身边过，风声传递他的话语到了埃达的耳畔。

“你有麻烦了，晚上的活计凶多吉少，傍晚时分警戒不严的时候，你从下水道逃走，我会为你想法子掩护，然后带着莉娅一起，我一起和她说过有麻烦就去找老格林的杂货铺，如果她机灵点，也许会在那里等着你。”

埃达收布的手一颤，一块布角从绳上滑下来，拖在地上，沾上大片灰尘，真是白洗了。

“我记下了。”

她像是自言自语道。

艾兰没有回答，推车的轮子吱呀吱呀，往深处去了。

天亮前，最后一趟车推到了那扇闭着的门后。

在阶梯口处，布袋一筐一筐往下吊，绳子的吱呀声从黑漆漆的洞底传上来，很久很久才停。

最后一筐下去，绳头松了，那一声轻响从很深的地方飘上来，飘飘的，像什么东西落在很远的地方。

底下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回声传来，像一个巨大的空洞，无情的吞没所有的一切。

坡脚凑到洞口探了探头，小声问了句：“底下到底是啥？”

没人答他。

玛拉站在阶梯口，举着煤油灯向里探了一下，那黑暗压制住了灯里的火光，外面的人什么都看不见。

“别看了，所有人都回去，忙了一夜，你们上午可以睡一个好觉，下午时再起来和其他人干活。”

玛拉拍了拍手，身后的帮工们便如鸟兽般散去，不住打着哈欠向自己住着的屋子走回去。

也有人精神异常，贴过去想要问玛拉再去讨要一枚骨片，只是被一脸无情的驳回，命令老老实实的回去，否则连觐见仪式的资格也没有。

艾兰则是沉默着一路赶回，趁着他人不注意，再次确认了下下水道的路线还能否使用。

如果今夜势必有人要成为耗材的话，他必须救出那些被蛊惑未深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