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好活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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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活是劈柴。

斧子轻小，不像是给正常男人用的，艾兰就着磨石蹭了几下，以他的力量属性，在这一群普遍是寡妇和孤儿的地方，干活的能力实在是出众，只要一上午，就把墙根下的柴劈齐了。

艾兰擦了下额头上的汗，他在这一上午才发现，这个院子有自己的钟点。

什么时候烧水，什么时候洗布，就算墙上没挂钟表，那群人都全都准得很的出现，连扫地都顺着同一条道，从东头到西头，一扫帚都不多挥。

这里不像救济院，倒像个严丝合缝运作的工坊。

过了中午，管杂役的老头把他领去了停柩屋。

停柩屋比灶房高出一截，屋里点着两排烛，烛油味压着里头飘出来的一点点甜腥。

烛芯短了就有专人来换，跟接力似的，这屋里的灯，从来就没灭过。

“下午你的活是烧水、绞布、点烛。”老头交代，“凡是往尸身跟前递的东西，递到手边为止，还有，新人不许碰尸身。”

艾兰应了。

他听懂了另一层意思：能让他碰的，都轮不到要紧的活。

可昨晚老头说的“好活计”三个字还压在耳朵里环绕。

到底什么活，算好活计？

下午，一户人家抬着门板进了巷。

门板上捆着一个蜡黄脸色的男人，大概是肝上生的病，人都瘦得脱了形，女人和半大的儿子跟在后头，进门就跪，逢着灰袍人就俯身下拜。

还有一个小的，梳着两条小辫的姑娘，被她母亲攥着手，一路睁着通红的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帮工们把门板抬上长凳，解开裹布，热水绞了布巾，一寸一寸把人擦干净。

没有人说话，哭声也压着，像是怕搅了什么规矩。

艾兰在一旁负责递热水。

他把水盆端稳，布巾拧干，递过去再接回来，在他们快要完活擦干净男人身体的时候，那个小姑娘突然松开母亲的手，双手攥住位置最近的他的裤脚。

“大哥哥，你知不知道我父亲什么时候回家？”

艾兰的手停在半空，张了张嘴，水盆里的水晃了一下，顺着盆沿流到了地上。

“三天，”灰袍妇人从柜台后头直起身，替他回答了，“三天后，我们就送他回家。”

小姑娘将信将疑的松开手，乖乖跑回去，攥住哭的呆住的母亲的衣角。

艾兰低下头，继续拧布条，只是盆里的热水烫着指尖，他没什么感觉。

净完了身，该穿殓衣了。

灰袍妇人从柜台后头取出一只木匣，匣子里衬着软布，躺着一排灰白的比手指长些的骨片，似乎还有人特意把边上磨得圆润了些。

她拈出一片，掀起死人的衣襟，把骨片贴着心口放好，再用布带一圈一圈缠住。整套动作又轻又快，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骨片贴上那人胸口的时候，艾兰怀里猛地热了一下。

宝珠隔着两层布，一跳一跳。

他明白了，原来这就是好活计。

老头嘴里的好活计，指的就是这个方向，能往深处去的活。

灰袍人立在棺头，声音不高：“三天后来接人。”

女人又俯身拜了一下，小姑娘学着拜，动作歪歪扭扭跪了下去。

天快黑的时候，另一口棺材出了门。

那是昨夜停进来的，今天送葬，七八个家属哭成一片，抬棺的帮工肩上垫着布，一步一步，走得很匀。

门口，灰袍妇人抬手，拦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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