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未来，请一路顺风（40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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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琳奈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团摇晃的火苗，她走进蹲下来，把火苗悬在艾兰脚踝上方几寸处。
摇曳的火光映得她脸色更白，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层青色。一股被法术召唤出来的火焰笼罩在艾兰的腿上，脚底的冰层化开一滩水，可那青色一点没退，反而像受了刺激一样往上爬了半寸。
温琳奈赶忙把火苗收起，脸色凝重，她意识到这不单是冰霜外伤，更大部分是冰霜巨人死亡时对周围人释放的冰元素诅咒，凭借她的能力，很难处理......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管，寒气会顺着腿往上走，快的几天，慢的半月，而她现在做的只能是施加封印，让艾兰拼尽全力去压制寒气的向上推进，进而延长艾兰的生命。
“温琳奈姐姐，艾兰他的伤你一定能治好的...对吧...？”
面对妮娜如孩子般可怜巴巴的眼神，温琳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只能用尽量婉转的方式表达了艾兰的伤势比较严重，需要赶紧治疗巴拉巴拉......
说完她没再吭声，房间里安静得只听得见妮娜猛地吸鼻子的声音。
“但也不是没办法！”温琳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去法师学院那里，那的诅咒系法师是对各种诅咒都研究最深的行家，他们肯定知道怎么解决这个诅咒！”
当天晚上，妮娜把公会里能找的暖袋都搜了出来，灌上热水，一个一个都塞在艾兰腿边。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条披肩没松开，艾兰看着这个让人心疼的少女问你怎么不睡。
妮娜只是一字一句的说怕她睡着了这寒气又往上走，伤害你的身体。
说这话时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艾兰的脚，好像只要一直盯着，就不会出什么事。
半夜里，艾兰醒过不止一次，可他每次都看见妮娜还是那个姿势坐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往下垂，却始终没倒下去。
他轻声说，“妮娜姐，去休息吧，我会去王城，那里肯定能治好我的。”
妮娜好像没听见似的，但过了好一会才嗯了一声，“我和你一起去，这次不管你说什么，你都不能再抛下我了。”
另一边，萨沙并没有跟着其他人去公会，而是一个人单独走向了教堂。
教堂的门虚掩着，她用肩膀顶开，走进去后，彩色玻璃窗透进来的阳光落在女神像上，把石雕的双手和低垂的眼帘镀成暖金色。
她走到神像前，把怀里的布包打开，将那颗灰白的欺月宝珠放在圣坛上。宝珠已经没有任何光泽，像一颗被火烧透又凉透了的石头。
萨沙在神像前站了很久，没有像往常祈祷，只是发呆的站着。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罗威娜跟了进来，房间里一时谁都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罗威娜走到她旁边，和她并排站着，抬头看着女神像。
“我们之前互相约定过，谁要是先走了，就得帮另一个人去安排后事，那个老混蛋走之前只让我做一件事。”
罗威娜顿了一下，“你自由了，萨沙，从此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里吧，他还在王都的商会里为你存了很大一笔资金，够你富足的生活一辈子，喜欢裙子就去买一千条裙子，喜欢看童话本就去买一千本童话，至于这个小镇...你就把它当成梦忘了吧。”
说完她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那里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还有，他欠我一箱子鹿茸血酒，我又不能从死人手里讨债，就算了。”
罗威娜走到教堂门外，靠在石墙上，从腰间摸出个扁酒壶，拔开塞子灌了一口，像门神一样守在教堂的门口。
“如果你们想要破坏这里，那就免了，就算斯派克死了，他留下的东西也不能由你们处置。”
而几个跟在萨沙后面，来势汹汹几个镇民站在教堂门口，此刻面面相觑，只得悻悻离开。
过了片刻，又有一群居民过来，领头的是一个女人，罗威娜本来想要驱赶，却看见她弯下腰，把手里攥着的一小块麦饼放在教堂门口的石阶上。
见到有人放东西祭奠后，又有人放了半根蜡烛。一个接一个，石阶上很快就摆满了东西。
没有人出声，只是弯下腰，放下，退后，然后站在那里低下头。
当天傍晚，镇民们在教堂门口自发组织了一场追思。
没有人主持，也没有人致辞。
一圈半截的蜡烛在风中摇晃，烛光映在雪地上。有人低声说斯派克是好人，弄得熔炉和房屋救了不知道多少人，有人说那个老混蛋剥削了我们半辈子，一切都受他管制，也有人什么也不说，就蹲在台阶上抽烟。
渐渐地所有人都安静了，只剩烛火在风里一跳一跳的。
罗威娜没有参加。
在人群汇集后她就离开了，只坐在公会门口的台阶上看雪融化喝着酒，旁边摆着从斯派克豪宅里搬出来的酒箱，箱子盖掀着，几瓶已经空了。
教堂的喧闹声到后半夜才散，公会门口的酒瓶碰出很脆的响。
“这老混蛋，弄了那么大个豪宅，就存了这点酒水，太抠门了。”
说完她把酒瓶举起来，朝迷宫的方向遥遥碰了一下。
“敬给你，生死不知的老混蛋。”
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
旷日持久的积雪已经开始大化，镇口的道路两旁冒出了细小的绿芽。萨沙站在镇口送别他们，她把那颗变得灰白的宝珠又塞回艾兰的背包里。
艾兰本想拒绝，萨沙却说：“放在你那里吧，虽然每次都告诫你不要拼命，但你这么喜欢和别人扯上麻烦的人，肯定会用得上这个，并且，就以此作为你救了整个寒鹿镇的答谢吧。”
艾兰无奈，只好点头应下。
黑发少女这才开心的笑了笑，露出洁白的虎牙，目送他们架着马车走远。
马车向南驶去，艾兰手撑着斜靠在车厢里，手里攥着那本旧福音书，书页间那朵薰衣草安静地躺着。妮娜坐在他旁边，似乎因为寒冷而慵懒的靠在他身上，还用一条旧毯子把两个人的膝盖都盖住。
温琳奈坐在对面撇了撇嘴，上车的时候她没抢到靠着艾兰的位置，只好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张画满了记号的地图，盘算着去隘口前该在哪个镇上歇脚。
车窗外的景物缓缓向后移，积雪一点一点薄下去，泥地露出来，有早春的鸟从路边灌木里扑棱棱飞起来。车轱辘碾在泥地上，偶尔陷进一下，车厢也跟着晃荡。
马车驶过镇口的路牌时，艾兰看见背面有人用炭笔写了一行字，字迹有些模糊了，但还是能认出来。
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