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5000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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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顺风”四个字,很快就被越来越远的马车甩在了身后。
顺着路撤的马车一路向南。
路边的雪越来越薄,从开始能没过脚踝,到后来只剩一层浅浅的碎冰,再到彻底化开,露出许久未见的灰褐色泥地。
风里的潮气也是一天比一天重,不复在寒鹿镇时的干咧像能冻掉人的嗓子。偶尔有一片片的野黄花从石缝里钻出来,随着马蹄奔走的风吹的摇摇晃晃,他们总归是感受到了来之不易的春天。
艾兰靠着车厢左壁,把右腿伸直搁在软垫上,那条腿伤腿就这么搁在三人的中间,总是让他感觉到不方便。
腿上从脚踝到小腿膝盖位置都被妮娜的羊毛披肩裹得严严实实的,最外头还系了一圈绳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试着活动一下有点麻木了的脚腕。
“别动,”妮娜轻戳了下艾兰的额头,把干粮袋子里的黑面包掰成小块,喂到他的嘴边,“温琳奈姐姐说系得松了寒气容易钻进去,怕你的伤势会更严重,等一会到了下个镇上再给你去放松一下。“”
艾兰张嘴吞下不断塞到嘴边的面包,他这只是伤了个腿,又不是变成废人了,“妮娜姐,我自己的腿我心里清楚......”
“你心里清楚?”妮娜的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葱白的玉指一下掐住他的耳朵,“哪次都跟我这里装没事,可哪次是没事了的?”
艾兰闭嘴了。
温琳奈坐在前面车辕上赶着马车,法师袍的兜帽被风吹的呼咧作响,那墨绿色的波浪长发也跟着向后飘起,黑框眼镜歪到一边。她回头看了看车厢里这对姐弟,笑了一声,腾出手把眼镜扶正。
“说真的,艾兰,你那张嘴要是肯多说些实话,妮娜也不至于天天操这个心。”
“琳奈姐,你不也是一样,做什么事都不让人省心”艾兰说。
“那不一回事!”温琳奈一本正经,“我那是为你们两个操心,做姐姐的身先士卒懂不懂?”
“呦~嘴硬......”
啪嗒一声。
艾兰的额头被温琳奈转过身重重的弹了一个脑瓜崩。
妮娜“扑哧”笑出声,又赶紧抿住嘴,听着两人时不时吵闹拌嘴,她突然想起在孤儿院时的时光,那时也像这样三个人坐在一起无需忧虑烦恼的畅所欲言,像回到了从前。
可她眼前艾兰的腿上即便裹着毛毯和热水袋,那一股冰霜还是从脚底蔓延上来,虽然萨沙在他们临行前施加了些女神的祝福,能拖延一下诅咒发作的时间,但艾兰的诅咒到底要怎么治,什么时候能解决,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马车在路上日夜兼程连着跑了三天。
第四天时,连续的高强度工作连马都站在原地表示了罢工抗议,毕竟它们可不像那个绿头发的法师那样,喝一口自己酿的提神剂就继续能接着干活的顶级牛马。
幸好妮娜查看了下地图,最近的小镇距离不远,安抚了下马匹后,几人驾车前往。
午后,远处出现了镇子的轮廓。
镇子不大,恐怕比寒鹿镇还小些,一眼过去能望到头。
土路两侧零散摆着几个摊位,卖青菜的,布头的,还有一口架在路边的糖锅,热气里飘出甜腻腻的麦芽味。车还没进镇,温琳奈就坐直了。
“哇!是蜂蜜糕!”她吸了吸鼻子,“这个味我绝对认不错,肯定是诺温特南边的做法,加的是野槐蜜,虽然比不上学院食堂的,但闻着味道也香的很呀!”
“......温琳奈姐姐,你不是在路上天天念叨没胃口,只想吃学院食堂的甜点吗?”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去王都还得有十多天路程,我总不能光靠脑袋想着去撑过这么多天吧~~~”
温琳奈露出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撇着嘴念叨着。
妮娜被她这副馋样逗得没办法,跳下车去买。
温琳奈在后面大喊,要蜂蜜最多的那块。
妮娜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意思是知道了,馋虫可以不用再喊了。
艾兰坐在车上慢慢等着,阳光落在车板上,暖融融的融进身子,集市上人不多,卖布头的摊主正无聊的打着瞌睡,一只黄狗趴在糖锅边上,舌头耷拉出来,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
他想起寒鹿镇,离别时,萨沙站在镇口冲他挥手,黑色的短发下一脸说不出口的疲倦,他问少女要不要跟着他一起去王都看看,斯派克给她留的不少东西也在王都,可少女只是摇了摇头,说自己有时间会去的,眼下还得帮镇子善后才行。
两个狼人守卫也和萨沙一起留下,继续他们曾经签下的契约,倒是不用担心萨沙的安全保障了。
罗威娜靠在镇口,朝他举了举酒瓶,什么也没说,法尔倒是带着孩子追着出来老远说了一堆感谢的话,还送给他一套雕刻用的短刀,
还有斯派克。
那个老地精最后解脱的眼神,这几天总在某个安静的时候冒出来看着他。
“想什么呢?”温琳奈不知什么时候从车辕上下来,坐到他旁边,好看的琥珀色眼睛隔着镜片看他。
“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眼睛都在看咱们来时候的方向。”温琳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离开了有点舍不得?”
“……那倒不至于。”艾兰摆了摆手说,“就是忽然想,那老地精要是还活着,看见我在这儿晒太阳,八成又要跟我呛上两句,说寒鹿镇的太阳他也得收费。”
温琳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这臭地精,”温琳奈手握向蔚蓝天空中的春日暖阳,“说到底他还欠咱们呢,不过鉴于最后他把损坏的宝具留下来当个念想,咱们倒也只能宽宏大量的原谅他了。”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还有,臭小鬼,别老把离开的人挂嘴上,这老混蛋要是知道有人惦记他,在
谈话间,妮娜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块热腾腾的蜂蜜糕。糕点上面还冒着热腾腾的白气,蜂蜜从掰开的断面渗出来,黄亮黄亮的,甜味隔老远就往人鼻子里钻。
温琳奈眼睛都直了:“怎么就买一块?”
“给艾兰买的。”妮娜理所当然道,“他腿上寒气重,不得吃点甜的暖暖身子。”
“我以为你是要给我买的。”
“温琳奈姐姐~~”妮娜走过来掐了下温琳奈细润的腰身,让黑框眼镜下的主人身体都为之一颤,“你不是没胃口嘛~”
“没胃口跟吃不吃可是两码事!”
三人最后倒是一起分享了蜂蜜糕,巴掌大的一块糕让一个人吃得被甜的腻死,三个人一起分上倒是还刚刚好。
只是光一块糕点很显然填不饱他们和马匹的肚子,顺着路牌,三人来到了小镇上唯一的旅店。
旅店不大,一间二层的土房,一个院子,院子里一只黑猫在晾衣绳旁懒洋洋的躺着晒太阳。
老板娘是个圆脸的女人,手脚麻利,看了他们一眼后说楼上房间随便他们选,反正也没人。
艾兰一口包下两间,离开寒鹿镇前夜,罗威娜把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拍在他的手里,说这是他和温琳奈的报酬,他还解开绳口数了一遍,每人20枚金币的报酬,一枚不少。
他把金币分成了两份,一半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用作自己私房钱,另一半则硬塞给了妮娜,没她那几瓶治疗药水,说不定自己就在迷宫那里永眠了。
简单在旅店吃过午食,让老板娘照顾马匹后,见到春日阳光正盛,妮娜便蹲在井边,把三人几天积攒下脏了的毯子、衣服一样一样搓洗出来拧干,递给站在晾衣绳旁边的温琳奈。
温琳奈接过衣服,是艾兰的浅灰色羊毛披肩,那边角上被绣上颇为秀气的花朵,虽然有些陈旧,但洗得干干净净,可见主人的用心。
“欸!我记得这披肩,是...你之前在孤儿院时送给艾兰的?这么久了,看起来保养的还蛮好的。”她好奇的问道。
“哪有!”妮娜嘟着嘴气鼓鼓道,“他这件披肩都磨破好几回了,要不是我一直给他缝好,他就一直穿这件破的。”
“他哪是喜欢穿破衣服。”温琳奈故意调笑说,“他那是不舍得换,这是你送的嘛。”
妮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耳朵尖刷的一下就红了。
“......姐姐你!你就别捉弄我了......“
“他跟我念叨过嘛~”温琳奈毫不在意,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把拧干的衣服一件件挂上去。
妮娜没接话,满脸通红的低头搓着衣服,连洗衣板都被少女的力道弄得嘎吱作响。
“他那张嘴呀,嘴上一直不说,但心里比谁都在意你,都叫人有点嫉妒呢。”温琳奈又补刀了一句。
过了好一会,妮娜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毯子洗到一半,温琳奈伸出手指,指尖凝起一团风旋,绕着晾绳上的毯子转了一圈。毯子上的水汽被卷起来,聚成一团小小的水珠,被她指尖一弹,“啪“地落在墙角的泥地上,溅开一小片透明的水滩。
毯子眨眼就干了大半。
妮娜看呆了,她蹲在井边,手里还攥着一件拧到一半的衣服,水珠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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