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不攻自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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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兰轻笑一声,没说什么,他弯腰去拿工具袋,借着这个工夫,朝门外扫了一眼,大堂里那些低头的身影,在视界里一个个亮着纹路,十分整齐。
跟海底那片法力,真是相似。
原路往回走,他们过大堂侧廊的时候,一扇门里传出压印的笃笃声。
虽然那扇门关着,但门缝底下漏出一线灯光。
一个受福的居民从那扇门里出来,怀里捧着一叠封好的信,擦着他们身边过去,低着头,艾兰的目光落下去,就一眼便看到那每一封信的火漆上,都是同一个记号。
果然,神殿里的信,是从这扇门里发出去的。
但他看到了白袍中年男人露出了并不和善的目光后,他谨慎的收起了自己的渴求真相的眼睛,也学着他们低着头不做声。
等他们出殿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往西边斜了。
白袍中年人带着他在门口的守卫旁站住了,突然开口道
“往后神殿里的法阵,可以归你照看,工钱比船坞厚,事也清净。”
“多谢神殿抬爱,”艾兰说,“只是我应了船主的活,得先把活做完。”
“船坞的活,”白袍中年人说,“神殿里一句话,就能替你辞了。”
“那也得我把手头的船修完。”艾兰说,“修一半撂下,坏的是人家的船,这总归不好。”
白袍中年人看了他一会。
“无名法师,”他还是客客气气的开口,“我姑且这么叫你,你在码头上,已经过了快一个星期了。”
“而港里像你这样的手艺,几百年出不了一个,留在船坞里修渔船,真是可惜了。”
“我只是混口饭吃。”艾兰说。
“神殿里给你的,不止金钱。”白袍中年人说,“你想要冥想的办法,新的法术,亦或者是某些古老的书籍我们都能为你找到。”
“我就是个修阵的。”艾兰说,“哪坏了修哪。”
白袍中年人看了他一会,笑了笑。
“不急,神殿里等得起。”他抬了抬手,“你,下山吧。”
下到半坡,晚间的队伍已经从底下排上来了,白袍的神殿人员提着灯,挨个收下捐赠的东西。
队里有张熟脸,前日请他修过船的那个船主,捧着个布包,眼睛没往别处扫一下,艾兰从他身边走过去,他也没看见。
下到坡底他回了一次头,那名白袍中年人还站在神殿门口,仆从在他身边,册子摊开着,正写着什么。
回到船坞,日头已经压着海面了。
老霍尔坐在船头的甲板上,哪也没去,那杆烟枪早就被抽空了,只是他神情恍若不知,直到艾兰回来他才回过神来。
“神殿里让你修什么?”他开口就问。
“大堂后头的法阵。”艾兰把工具袋放下,“说好准备好材料再去,一时间弄不好。”
“那法阵怎么样?”
“修得很好。”艾兰说,“下手的人,手艺很高。”
老霍尔咂摸了一下这句话,没咂摸出味来。
艾兰在船台上坐下来,看着海。
“名字给出去,就拿不回来了。”艾兰突然说道,“老盐他跟我讲过,名字给出去容易,拿回来难,我原先只当是句吓唬人的话。”
老霍尔点了点头,“那老头比我看到清楚,很多东西,高个子看不见,只有矮冬瓜才能看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法阵的刻画着,”他疑问道,“也是同样的手法?”
“一样的。”艾兰说,“甚至可以说一模一样,而在神殿里能布置如此大的法阵想必是高层授意的结果。”
老霍尔半天没说话。
“还看见什么。”
“那阵的纹路,一路往地底下扎,朝着海的方向去。”艾兰说,“很有可能和海里的异响有关系。”
老霍尔听到这,往大海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时候夜里我能听到咚咚的声响。”他说,“我当是自己听岔了。”
“我也是一样的,这不是件什么好事。”
老霍尔不说话了,他把烟枪在船台上磕了磕,港里静了一会,只有晚潮拍打着船边。
“我是信你的,”他哑着嗓子开口,“这里发生的一切我早就觉得不对了,但是。”
他把烟枪朝神殿那边指了指。
“可港里别人呢?他们凭什么信你?在他们眼里,那可是造福他们的东西。”
艾兰不可置否道。
“神殿里的船,海里那位认得,而外面的船,出了海就回不来,所以神殿里把船都留在港里,把居民也都弄上山去,这便是昨晚那人破话船的理由。”
“那你就放他走?”老霍尔问,“而且他今晚还要去破坏?”
“让他破坏去吧。”艾兰说,“船坏了,大不了我再修理就行。”
老霍尔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是故意拿全港的船当饵的?”
艾兰没有回答。
老霍尔也不问了,他装上一锅烟,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起身走到船帮边,看着港里那些空了一半的泊位,看了一会,又走回来坐下。
“就算都信了,又能怎么样?”他说,“殿里有卫队,有实权,港里的活计一半攥在他们手里。你一个人,一张嘴。”
“老霍尔,你觉得昨夜那人怕我们吗?”
老霍尔愣了一下回答。
“不怕。”
“全港的人,现在都不怕。”艾兰说,“等他们亲眼看见了,就该怕了。”
老霍尔把烟含在嘴里,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所以要让他们看见。”
艾兰抬起自己的手,摊开又紧紧攥成拳头。
“看见什么?”老霍尔瞪大眼睛,不知他要干什么。
“等全港的人,亲眼看见自己身上画着什么,”他说,“神殿里假造福,就不攻自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