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不攻自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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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歉意,像是怕耽误了去破坏船对不住谁。
老霍尔高举起手中的烟枪,一步抢上来作势要打,却叫艾兰拦腰抱住了。
“你这是要干什么?放他走?!”老霍尔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我把他捆起来,沉海里喂鱼!这满港的船都是他破坏的!还有我的宝贝船!”
“捆了他,神殿里明天就能再换一个人,咱们这条线索就断了,”艾兰冷静的分析道,“虽然你能少一个仇人,但多了不知道多少看不见的,到时候你和你的船都永无宁日。”
“那他回头跟神殿里的人一说呢?!”
“他不会去说,”艾兰看着那条人影,“他没觉得今晚的事,有什么可说的。”
老霍尔张了张嘴,一时间反驳不了什么。
那人就站在船台边上等着两人的争吵结束,毫无害怕的神情。
艾兰冲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离开了,那人冲他们点了点头,跨进小船,解开栓上的缆绳后又回过头,压低了声音道。
“夜里风凉,你们守船的好人,多穿点。”
桨板的声音规律荡起,小船往东去了,几下就划进黑夜里。
“要不要跟上他?”
“跟不得,”艾兰摇了摇头,“水上没遮拦,被人发现之后,咱们没法解释。”
老霍尔只得颓然的一屁股坐在船的甲板上,嘴里再次叼起烟斗,沉默了半响才喃喃道。
“他管那个叫救人,那海上有什么东西,还是说神殿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才值得他这么去做。”
艾兰没有回答,只是平静的看着一脸颓然的老霍尔。
“你这是早就等着他?”他突然反应过来。
“我在等一只手,”艾兰说,“看究竟是谁伸出来的。”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上山的白石路上被扫得干干净净,昨日那盛大仪式留下的痕迹都被一夜间清除了个干净。
下山的人一拨接一拨,脸上都带着一种满足的安静,见了生人也只是微笑着擦着肩就过去了。
路两侧的灯柱灭了,柱子底下一地蜡油点子,让日头晒得发白。
昨日过来的白袍中年人在石阶口等艾兰,仆从照旧捧着册子,石阶上下站着两个卫兵,皮甲短刃,腰杆挺得笔直。
见艾兰上来,一个卫兵翻开册子,笔尖悬着。
“名字。”
艾兰没作声。
白袍中年人抬了抬手。
“神殿里请的法师,不用登记了。”
卫兵合上册子,退开一步,而另一个卫兵自始至终,眼睛没离开过艾兰的手。
艾兰跟着白袍中年人往里走,心里一直记着老盐说的别在纸上落名字,如今到了神殿里,更需要时刻惊醒自己。
步入神殿内部,脚底下踩的是昂贵的水晶地砖,两壁开着一排排的玛瑙与翡翠塑成高窗,阳光照射进来是一片红绿交辉的影子。
那光芒照射在仍留在神殿不肯离开的朝圣者们狂热的脸上,显然肃穆中带着些许的诡异和不安。
艾兰偏过头去看高窗外面,从窗子里望下去,码头缩成蔚蓝大海旁一条窄窄的灰色边际,他修了好几天的那些船,在这里几乎小得看不清。
神殿大堂内部里摆开十几张长桌,桌上摞着册子,一些神殿人员在册子边码着收到捐赠的铜板。
十几个人只在低头数钱记账,没一个说话,只有铜板碰铜板的响动,像雨点子落在案边上。
数好的钱装进木箱,一箱又一箱堆着,由两个卫兵抬着往后头去。
没人抬头看向艾兰这个外人,满大堂的人,手底下都有活。
艾兰站在柱子边等着,一个管事模样的走过来,把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像验货完成一样冲白袍中年人点了点头,
白袍中年人领着他往里走,走廊十分幽邃,一股蜡油味显得又沉又闷,迎面两个神职人员抬着口小木箱,贴墙站定,低了低头,等他们过去才走。
而预计好修理的法阵在偏殿里。
偏殿的位置十分逼仄,就只有一面窗采光,正中间的地面上法阵一圈套着一圈,刻得满满当当。
艾兰把工具袋搁在脚边,蹲下去手掌贴着石面,打开了元素视界。
第一眼看进去,他意识到这这满地的魔纹,都是专门的精灵文,而那笔画的开合,专门的写法,与跟公证印上那一圈小字如出一辙,跟老藤号舱缝里那半枚火漆对出来的,也是来自同一只手。
他手底下顺着一段纹路描了一指长,缓缓停下,他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那些契约病或是说受福的人全都是出自此人之手,而现在这人,大概率就在这座辉煌的神殿里身处高位,否则如此叛道离经的东西,势必不是一名普通的神职人员能弄出的。
身后白袍中年人的那双眼睛,一直落在他背上。
“怎么?”白袍中年人在身后开口。
“裂了几处,受了潮。”艾兰没回头,“不过能修。”
“你这手艺,”白袍中年人顿了顿,“师承哪里?”
来了,艾兰把手指从纹路上收回来。
“北境王国的路子。”他说,“赛拉芬娜,火焰魔女,相信你们有所耳闻吧。”
白袍中年人没接话,仆从的笔在册子上沙沙地走。
艾兰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细心观察起这法阵的纹路,它们末了都往一处去。顺着石板的缝往深处扎,扎进石头里,穿出殿墙,一路朝着海的方向下去。
石头底下压着什么,元素视界看不穿,他只知道,这些纹下去的方向,和前几夜传来那声咚来的方向,源自同一处
他看得太久,手掌在石面上贴得久了。
突然之间,法阵的纹路不由自主的动了,齐齐朝他手掌这边偏了一分,像是风吹到了一片野草,石头底下那个又慢又沉的东西,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朝他的手传递过来了什么信息。
艾兰赶忙把手收了回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大汗淋漓。
“怎么了?”白袍中年人在身后问。
“石头凉。”艾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石粉。
白袍中年人看了他一眼,虽然心声疑惑,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仆从的笔落下去,又填了一笔。
“看出什么了?”
“几处裂了,受了潮。”艾兰说,“这样的老法阵需要重新整填补才能完美发挥作用,起码得准备很多的材料,而且修理的时间上也快不了。”
“不过这法阵,神殿里用了多少年了?”
“比你的年纪长。”白袍中年人说。
“补过多少回,殿里总有册子。”艾兰说,“回头对一对,看是哪位前辈的手艺,我也好照着原路补上。”
白袍中年人摇了摇头,显然这是个机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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