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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凶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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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昨夜那几声闷响过后,艾兰没怎么睡的踏实,那半枚火漆小心的贴身收着,人躺在舷窗照进来的月光下,把白天的账翻来覆去数了几遍,数到天色将明的时候,他才短暂眯着了一会。

等他睡醒爬出舱门的时候,老霍尔还在船尾张大嘴打鼾呼呼大睡,海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浓雾,看不清远处的海面,而此时的码头也静得反常,在往日这个点,水手和帮工们卸货的吆喝早该起来了。

艾兰回想了一下昨天那名妇人说的话,如果她说的不假,今天便是神殿的大日子,既然如此,码头上的冷清也说的通了。

雾散得十分缓慢,天边的日头先照亮坡顶那座白墙金顶的神殿,再一寸一寸的照亮山坡上朝圣的人群,最后才落到码头上。

艾兰就着冷水啃了半块干面包,看着晨雾一点一点消退下去,那山路上朝圣的人群一点一点的从浓雾里现身。

等能全部看清那白石路上人头攒动的时候,日头已经高高的挂在头顶。

那群朝圣的人往往都是拖家带口的,穿上好的衣裳,捧着铜板、粮袋,或是裹了布的物件,一拨一拨往坡上去。

队伍里的人既不挣不抢,也并不大声喧哗,带着股诡异的宁静,一家挨着一家,走得齐齐整整。

而码头上,活计停了大半,货物没人装卸,绳缆无人整理,只有几条空船孤零零的在泊位上被风吹动轻轻磕着码头的木桩。

等到快正午时,老霍尔也起来了,蹲在船台上也望着那朝圣的道路,嘴里叼着烟枪抽烟,一口接着一口。

“嚯,我想起来了,今天是朝圣节。”他一拍白发稀疏的头顶,声音带着点挖苦的意思,“蓝湾港城一年一度的显圣节,海洋与智慧女神会为朝圣的人降下福音,而信徒们至于付出一点家财,这东西很很合理吧。”

“如果说是真的福音,那就好了。”

艾兰想起昨晚就开始排队的人群,撇了撇嘴回答道。

今天他一直在观察远处那条上山的路,人流从早走到晚,没有断过,到正午,港里的铺子关了一半,再晚一些,连最兢兢业业的烂帆酒馆都歇了业。

不过船上的两人对于那朝圣显然都不感兴趣,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情。

只是等到日头偏西的时候,些日子来过的白袍中年人来了。

还是那身袖口一道弯纹的标志性白袍,仆从跟在半步后头捧着册子,他隔着几步站定,先看了一眼老藤号,才开口。

“神殿里有道法阵故障,请你上山看看,”他说,“明日来即可。”

他今天没带那股子阴沉劲,客客气气的,像换了个人。

老霍尔直起腰,刚要开口阻拦,却听艾兰回答道。

“好。”

“那种地方你也去?”老霍尔显然看着有点着急道。

“他们请我去的,没理由不去,”艾兰把刻刀收进木匣。

但是后半句理由他没有明说,这些被控制的人,显然主使者是在神殿内,自己正好发愁找个理由进去,如今送上门来,他正好接受。

白袍中年人点点头,像是并不意外。

“原先那位修阵的法师离开了。”白袍中年人说,“神殿里的活往后想请你多担待。”

艾兰应了声好。

白袍中年人也没再多说,从仆从手里接过一个小布袋,搁在船台上。

“神殿里的规矩,请人做事先付一半的款项。”

布袋落在船台上,发出沉甸甸一声响,艾兰拿起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十枚金币。

等白袍中年人带着仆从走远,老霍尔才瞠目结舌的开口。

“神殿的钱,你也敢拿?”

“拿着他们才安心。”艾兰拍了拍怀里,“安心了就会觉得我是半个自己人。”

白袍中年人走出老远,又回头看了一眼老藤号,轻笑了一声,走回神殿的道路。

入夜之后,坡顶的灯全亮了,把半边天映得发白,山上有歌声,顺着海风一阵一阵飘下来,听不真切。

老霍尔要守前半夜,艾兰说后半夜换他。

“你白天不歇着?”

“睡不着。”

老霍尔没多问,把灯捻小了些。

“有动静就喊我。”

艾兰坐在船台上,怀里揣着那半枚火漆,老藤号帆角上那块藤纹补丁,在灯影里一明一暗。

他修好的船越多,那只手来得就该越勤,修好一条便坏一条。

那他就在这等着。

海那边静悄悄的,他听了一会,没等到那声每晚都来的异响。

后半夜,艾兰靠着柱子打盹被水声弄醒了,那声音很轻,夹在潮水里,几乎一点动静都没有。

水影里多出一块更黑的影子,一条小船贴着船台靠上来,桨架上缠着布,划一下停一下,船身贴着老霍尔的船蹭过来,跟条大鱼似的。

一条人影翻上船台,落地很轻,工具袋往腰后一勒,那人先抬头看了看天,今夜的月亮被遮得严实,他又站在原地听了一会,确定无人后才动。

他四下看了一眼,蹲到前几天艾兰亲手补过的那条渔船边上,从袋里摸出一柄刻刀,准备再次下手。

而他殊不知艾兰早早打开了元素视界探查过去。

那人肩背上浮着一层法力纹路,一马平川,从领口一直排到腰后,跟皮普先生背上那层一模一样。

再观察他的手法,刀尖顺着一道魔纹的边走,十分小心谨慎的走到接缝处,他停下来用刀尖挑开一点沥青,凑近确认位置之后才下刀。

海浪一下一下拍着船只,那人就着这个节拍下刀,刀刃切进魔纹的动静,让浪声盖了个严实。

真是懂行。

艾兰第一次修这条船的时候,光找节点就找了些时间,这人蹲下去没多大工夫,刀口就落在了同一个地方。

一条船,还能说是巧合,艾兰没动,静静等着那人挪去第二条。

等那人以通往的手法弄坏第二条船之后,刚刚收刀直起腰的时候,艾兰从他身后的阴影处站了出来。

水缚落下,几道水链缠住那人的胳膊,把人按跪在船台上。

令人惊讶的是,对方既不挣扎也不求饶,那人低头看了看缠在胳膊上的水链,像在看一件跟自己不相干的东西。

老藤号的舱门开了,老霍尔提着灯出来,贴身衣裳外头罩着外袍,一只手已经摸上了船台边上的武器。

“什么动静……”

话停在半截。灯光照到船台当中,老霍尔站住了。

“你?”他的声音变了调,“摆摊那三天,我见过你!一天都没开张的那个!”

艾兰从老霍尔手里接过灯,凑过去蹲下来跟那人平视。

灯火照耀下,那是一张晒得黑红的脸,四十上下,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还嵌着石屑。

“老藤号龙骨那道划痕,是不是你弄得?!!”

那人抬起头,看了看老霍尔,点了点头。

“是,龙骨那道划痕,是我弄得。”

他答得声音平淡,毫无波澜。

老霍尔整个人抖了一下,随即博然大怒的冲上去,言语犀利怒道。

“救人?!”他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把人从船台上拎起来,“上个月,莫伦的船呢!他跟你什么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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