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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凶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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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被拎着,脚尖离地,脸上还是那个神情,他认真想了想。

“我不认识莫伦。”

老霍尔一拳抡过去,叫艾兰架住了。

“先问完,老霍尔,”艾兰把激动的老霍尔拦住,接着问道,“是谁让你干的。”

“是神殿里收留了我,”那人说,“我摆了三天摊,一天都没开张,神殿里的人把我领上山,给我饭吃,给我地方住,他们见到我懂法阵,就让我帮忙,我还记得上山头一晚,睡得比哪都踏实。”

“神殿里待你好不好。”

“好。”那人答得很快,“有饭吃,有屋子住,神殿里的人,个个都好。”

“神殿里一天都做些什么。”

“白天睡觉,晚上做工。”那人答得认真,“做工前,跟着大伙献福。”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嘴角咧着,眼睛里没什么动静。

“再说,我这是在救人,如果船出了海,就没法回来,法阵破了,船就下不了海,那样人就死不了了。”

“你救了莫伦?”老霍尔在旁边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那人又认真想了想,还是摇头:“我不认识莫伦。”

老霍尔转过身去,对着海站了一会尽力平复心情,再转回来的时候,他把灯往那人跟前提了提,像是要把他看清楚。

艾兰也在看他的眼睛,灯火照进去,里头十分干净,没有一丝别的企图和狡辩。

他说救人,就真觉得自己在救人。

“把刀借我看看。”

那人把刻刀递过来。刀柄让手磨得发亮,刃口是新磨的,艾兰看了看,还给他。

“船出了海,为什么回不来。”

“海里的那位,不认外面的船。”

话音落下,船台上安静了下来,突然紧凑的海风让灯焰被吹的歪了一下。

“海里的那位?”艾兰问,“是什么?”

那人笑起来:“就是海里的那位呀。”

“他做什么。”

“在海里看着呢。”那人说,“谁下海,他看谁。”

“你见过他动怒吗。”

“没有,”那人摇头,“神殿里的大祭司说,那位脾气好,不会轻易动怒。”

艾兰换着法子问,那位长什么样,住在海底哪里,神殿里怎么供奉。

那人一概摇头,老老实实答道:没见过,他只知道两件事,神殿里的船夜里走,从来没出过事,而外面的船下了海就沉。

“使节团那条大船呢?”艾兰怕对方不知道,比划了一下船的长度。

“那么大的船,也一样会沉。”

“那神殿里的船,夜里去哪?”艾兰追问。

“不知道,”那人摇头,“没有人会问。”

“你住哪。”

“神殿里。”他答得理所当然,“走后山的水阶,那条阶一直通到海里,船直接靠上去,很方便。”

艾兰眼中一亮。

“水阶有人守吗。”

“没有,”那人摇头,“神殿里人员,都走那条阶。”

艾兰停下来思考了一番,继续问道。

“你家里人呢。”

“神殿里就是我的家。”那人笑得很实在,“外头没活干,神殿里收留我,这就是家。”

“你叫什么。”

“名字给神殿里了。”那人答得自然,“进神殿那天,交上去的。”

“原先那个名字呢。”

“记得有这么个名字。”那人想了想,“叫什么,想不起来了。”

船台上又静了一会,老霍尔终于是缓了过来,尽量不动怒的问道。

“码头东头矮人那条捕鱼船的防水阵,也是你下手的?”

“是,”那人点头,“那条船我去过两回。头一回口子浅了,第二天又去下了一刀。”

“这样的事情,你干了几回了。”

“记不清了。”那人答得平静,“港里的船多。”

“你弄坏了船,船主们怎么办。”

“船不出海,就不会死在海里,”那人答得心安理得,“港里有活干,饿不死。”

“我那条宝贝船,”老霍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还当是老木头坏了自己裂的!”

“口子上头,我抹了沥青。”那人答得认真,“抹得很匀,看不出来的。”

老霍尔的拳头抡起来,那一拳擦着那人的耳朵,砸在船台的木桩上,溅起斑点血花。

“饿不死……”老霍尔嗓子哑了,说不下去。

“神殿里要这些人献出金钱做什么。”

“不知道,”那人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神殿里的人说过,等港里的人都受福,就不用出海了。”

“那些上山的人呢,”艾兰把声音放平,“卖了房子上山的,带着一家老小上山的,他们呢?”

“在神殿里。”那人说,“享福。”

“怎么个享福法。”

“这个我不知道。”他摇了摇头,“各人有各人的福,我们都不问。”

再多就问不出来了。他答得老老实实,是真不知道。

问完了,艾兰松开水缚。

那人站起来,掸了掸衣摆,看了看那条刚下过刀的渔船。

“这条就算完了?”他问。

“完了。”艾兰说。

那人点点头,像是放了心,把刻刀收好,工具袋的扣系好,又紧了紧,才背上肩,回头说了一句。

“今晚的活,还剩两条船没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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