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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火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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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兰在坡道口又站了一会,转身下坡。

回船坞的路上,他把坡道上那一队人想了一遍,他见过那群没有自我意识的眼睛,在旧城区,在丰饶小巷,在那些排着队往环里走的灰披肩身上。

那时候他以为,那样的城只有一座。

一路上他把皮普先生那身纹路想了一遍,又把海底那片想了一遍。

两样东西隔着一个海面,却有着同样的遭遇。

后半夜时,老霍尔来换着守船,手里捏着个纸包。

“白天清舱,从舱缝里扫出来的,在甲板底下,压在缆绳盘后头。”

油灯底下,纸包打开后里头是半枚烧剩的火漆,黑红各一半,在红的那一半上,留着半个印。

一道弯纹。

艾兰把这半个印看了两遍。

老藤号的货单,走的从来都是公会自己的单子,落的是公会的钢印,但这条船上,从来没有人落过公证印。

“你是念书人。”老霍尔把火漆往前推了推,“你认得这玩意。”

艾兰把火漆凑到灯底下看,断口是被人暴力撕开的,撕的人手脚很急,火漆边上还沾着一小片纸角,纸角上有字,只剩小半个字母,认不出来。

“你的船被人动手脚是半个月前。”艾兰神色凝重说,“而这火漆,烧了没多久,蜡还是新的。”

老霍尔蹲在船台上,烟枪在手里转了两圈。

“我父亲传我这条船的时候跟我说,船在人在,”他说,“我原先不信这些。如今我信了。”

“上船的人里头,”艾兰问,“有没有谁带过封了火漆的信?”

“我的船不捎信。”老霍尔说,“我可没有闲工夫去替人带着这玩意,从我爷爷那辈起,起码得百年了。”

他顿了顿。

“可就这半个月,出了事。”

艾兰把火漆包好,收进怀里。

“我拿去找一找,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老霍尔点点头,把烟枪收进怀里,烦躁的在船头跺起脚来。

“该死,我需要去找那些该死的家伙,看看到底是什么混蛋弄坏了我的宝贝船,”他背对着艾兰说,“要是真有一天查出来是谁下的手,我一个跑船的有能帮上忙的地方,一定要喊我。”

他顿了顿。

“毕竟我就这一条船跟着我了,它对于我来说,像是妻子,也像是孩子,为了它我没什么做不到的。”

老霍尔守后半夜后,艾兰睡在前舱,铺盖上有太阳晒过的味,他躺下感觉自己有些睡不着,便把那半枚火漆又摸了出来。

打了个响指,将火焰召唤出来用作照明的手段,他把火漆搁在灯口边上的木板上,凑近了看那小半个字母。

字母是个圆肚子,上头开口,收笔带一个小勾,他想起学院文书上见过的精灵文手写体,这样写法大多数出现在词尾。

再对比一下其他的痕迹,他现在可以有九成的把握这个印章是精灵文。

而公证印上那一圈小字,也是精灵文。

在王城时他也抄下过那些契约上的印记,而印上的精灵文他当时描下来过,深深的印在脑子里。

而此刻他把那些字一个一个过,而对到末尾时,那个笔画的勾起正好能对上残缺的火漆。

虽然那个词他不懂意思,只记得笔画,但毫无疑问,这正是同一个印章。

也就是说,撕掉的那张纸,和公证印上的文,出自同一只手写的一套文书,而写文书的人,拆了火漆烧了信,把却是剩下的这一半落在了老藤号的舱缝里。

拆信的人,上过这条船。

艾兰把火漆包好,塞回怀里贴身的地方,躺下看着月光射进来的舷窗。

船板底下,潮水一声一声进他风暴般激烈思考的脑海里。

今日的发现意义十分重大,重重迹象都表明这,眼前这条漆黑无比的道路在那山的坡顶上,立着的是那座白墙金顶的殿。

他闭上眼,又把白天那笔账数了一遍,一个银币的单子,二十个金币的委托,一百多条没了音信的人命,半枚落在船缝里的火漆,这几样东西搁在一处,哪一个都够写进委托书里,哪一个都没人写。

蓝湾港城这些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同一个夜里,东流湾上。

出海第五天。

这条船是港东走精灵货的老船,船主收了卡伦三倍船资,条件只有一个,夜里走白天停下,别问去哪,也别问找谁。

但是三天下来,船主就不摆这个臭脸了,妮娜代替了原本船上的厨师做饭,而头一顿就让船主蹲在门口吃了三碗,末了舔着脸搓着手问,能不能留在船上,他给开双倍的工钱。

温琳奈住舱尾,她的行李最简单,半箱书沉了海,如今随身的家当,就是贴身带出来的那卷复刻海图,她先每天唯一做的事情便是仔细翻阅着海图,看艾兰可能会被洋流吹到了哪里。

而白天泊船的时候卡伦也不许人闲着,专注的让妮娜在甲板上练剑,水圣流的心眼,剑王流的劈砍,一练便是一整天,卡伦坐在缆桩上看,有时候一天下来,他说的话都不超过十个字。

“再来!”

“不够快!”

“继续!”

多是这些简短的训斥。

上船后的第三天傍晚,他亲自下场,跟妮娜对战拆了三十招,而仅仅是这三天的时间,他越发欣赏眼前少女的天赋。

“有长进了。”

“什么?”妮娜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

“是杀气。”他说,“上船的时候你一身,如今没那么多。”

妮娜把剑收了起来站直,目光眺望向远方一望无际的大海。

“我睡不着的时候就在想艾兰”她的语气平静的近乎没有感情,“想他一个人在什么地方,饿了有没有得吃,掉水里了有没有人去救起他,可是想着想着,天就亮了。”

卡伦没接话,他的目光一样眺望着远方,他也是痛恨着自己当时的动作太慢了,要是还能再快一点,说不定就能救下那小子……

随后隔了一天的清晨,卡伦在船头站了半天,烟斗捏在手里,心里却莫名的开始发慌。

“这海不对劲。”

“哪里不对?”一旁的温琳奈问道。

卡伦说不上来为什么,出海五天,可他们连一只海鸟都没有见过,只要周围有陆地,海鸟总归会从他们的视线中掠过。

可如今却一个也没有见过。

而在闲暇时间,他也会用元素视界探查水下的动力,往常还能见些常见的海鱼,可是今天他把元素视界扩张到了极限,也一点都未见过鱼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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