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火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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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琳奈见到对方难看的脸色,心里也是一惊,使用元素视界也探查了一番,可她也是越发的心惊。
“鱼呢?”
“一条没有。”卡伦说,“一条都没有,这里撒网下去,怕是跟下到石头缝里一样。”
他把烟斗在船帮上磕了磕,讲起老辈人的规矩。
“我小时候跟船,老人上船先看海鸟,鸟落在哪片水,哪片水就有鱼群。老人们还说,海鸟不落的水,底下卧着大家伙,鸟不敢落。”
“多大的大家伙?”
“没人知道,他们只说碰上了,别声张,掉头就走。”卡伦说,“只能祈祷着求它走远。”
“它是谁?”
“不知道,”卡伦摇了摇头,“我也是听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怕已经传播上千年了。”
两人皆是沉默,只能扭过头去尽量不往坏的方面去想。
所幸一天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直到傍晚吃饭时,温琳奈把海图摊在桌子上,心情沉重道。
“我们的航线偏了。”她指着海图上画了他们的方位,“我们原本的行进方向是东南方向,沿着陆地和洋流寻找,可是现在海流把船往南顶了半分,我复核了好几遍,但是结果都是这个。”
她的手指头点在图上一点,三个人都不说话了,甲板底下,海水拍着船板,一下,一下。
卡伦直起身,朝南边看了一眼,天边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
“往南是什么?”
“按图上再往南走,就是未知的海域了。”温琳奈说。
船主在一边听着,插了句嘴,说往南他不熟,走私精灵货十多年,他最远到过那片海域的外沿,要是再往里,航路图上就是一片空白,据说去那里的人是有去无回,回来的也大多都疯了。
“空白?”卡伦反问。
“老辈的船主说,海图上画空白的地方,就是说明去了哪里的人没有活着回来的。”
温琳奈敲了敲桌子。
“今夜咱们停下,”她对卡伦说,“把速度压下来,拖到天亮再走。”
卡伦点头,转身去跟船主交代。船主一张脸皱成苦瓜,压着声说这船是他吃饭的家伙。
卡伦只冷哼着回了一句,要是出了事,他的货物和船他翻倍赔给他。
船主当即不吭声了,动手让船速慢下来,甲板底下安静了许多。
收工前,卡伦提着灯,下船底看了一趟压舱水。上来的时候,他的脸在灯底下绷着。
“船底有刮痕,不知道是什么弄出来的痕迹。”
温琳奈和妮娜对看了一眼。
“什么东西刮的?”
“骨头的东西,很硬。”卡伦把灯放下,“刮的地方在船外水线底下,我用元素视界过去才感知到。”
妮娜掰着指头。
“先是海鸟,再是偏航。”她说,“现在轮到船底了。”
卡伦把烟斗收进怀里,把帆索解开重新理了一遍,又检查了救生艇和淡水桶,妮娜跟在他后头,看他一样一样弄。
“卡伦。”她小声问,“是不是要出事?”
卡伦把桶的塞子按实,拍了两下。
“把东西收拾利索,东西不要落下。”
妮娜没再问,她进了舱,把自己的行李拖到甲板背风的地方,又把温琳奈的行李也拖了过来,全拴上缆绳,绳头在栏杆上打了水手结。
打完她学着卡伦的样子,挨个拽一遍。
天黑透之前,三个人谁也没提沉船两个字,可船上干干净净,该拴的全拴了。
温琳奈收拾完海图进舱前,在妮娜边上站了一会。
“我算过回程,如果风顺,最多一星期天回港,如果遇上逆流,半个月。”
“那就一星期。”妮娜说。
“妮娜,”温琳奈的声音低了下来,“咱们的船不应该偏航的,如果偏航船长这个老手应该早就能察觉,可是他只有在咱们点明之后才慌张的说出,怕是不安好心。”
妮娜抱着膝盖,没抬头。
“哼,要是他不安好心。”她说,“正好冲我来的,那我就让他知道,我现在火气大的很,早就想教训那群背地里藏着的家伙了!”
温琳奈看了她一会,伸手把她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按下去。
“睡去吧,明天还要你值早。”
“琳奈姐,”妮娜进了舱,又探出半个头,“要真到了那一步,你先走。”
“闭嘴睡觉。”温琳奈说,“船是我雇的,我说了算。”
舱里没了声音,只有海浪拍着船板,一下又一下。
温琳奈吹了灯,她在黑里把海图又摊开,指尖顺着航线走,走到他们的位置停住。
偏航吗?真是,想做坏事也太明显了。
她把海图卷起来,塞回枕头底下,压好。
后半夜,妮娜睡不着,趴在船舷边看水。
月亮叫云蒙了半边,海面上浮着一层灰白,她数着浪尖翻涌,数到不知道第几个,水底下过了一道影子。
只是粗略一看便能知道那影子很长,比船长得多,从船底滑过去,不快,也不慢,像一道城墙在水面之下。
妮娜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水洒出来一线,顺着船帮流下去。她没有惊慌的喊出声,紧张的屏住呼吸,甚至不敢乱动。
所幸影子只是路过,她盯着影子消失的方向,转身去叫卡伦,脚步飞快。
同一个夜里,艾兰坐在老藤号的船头,睡不着,出来透气。
后半夜的码头静得能听见缆绳吱呀,而坡顶那一线灯光把半边天映得发白,显得十分热闹。
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一声闷响,沉得听不出方向。
咚,咚,咚。
船板底下,潮水拍桩,一下又一下。
两边的夜隔着东流湾,城里的不知道海上的,海上的不知道城里的,只有那咚的一声,两边的人都听见了。
在海面之下,影子还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