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福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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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码头待着的这几天时间里,艾兰又接到了不少船主委托他进行修理法阵破损的船只。
而经过他的检查,几乎所有船的防水阵上,都有着有心人留下的暗中破坏的痕迹。
并且每个受损的位置都是极其隐蔽的地点,不管是在船尾排水口的暗处,还是在货舱夹层底下,亦或者是在法阵魔纹的接缝处,尤其是最后一个,接缝处平日里糊着沥青,不撬开看根本瞧不见。
而这些船只被破坏的手法几乎完全一致,都是用极其精密的法术从法阵的精密节点里破坏了整个法阵的运行。
艾兰把那些受破坏的创口都挨个摸了一遍,对于这些船损毁的时间,心里大概便有了数。
从最久远的一个月之久,到最近的几天之前,损伤的时间大多是在这些时间里。
那个在背地里下刀的人在练手,并且越发的熟练了。
“无名兄弟,您来了,请进,请进。”
几天下来艾兰的名声也响了不少,但他始终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众人也只好亲切的称呼他一声无名兄弟。
等艾兰将排着队的船修到一半时,码头上来了个穿白袍的中年人,袖口绣着一道弯纹,身后跟着个仆从捧着册子。
“核验法阵,”白袍人隔着几步站定,“这是谁的船?”
船主迎上去,点头哈腰递了烟,白袍人冷哼了一声,一挥手甩开奉承的船主,一旁的仆从翻开册子紧跟着记了几笔。
白袍中年男人绕着船台走了一圈,走到艾兰身边,停下了脚步。
“你就是新来的修阵法师?”
“船上雇的,”艾兰说,手上的刻刀没停。
“哪学的手艺?”
“北境王国。”
白袍人盯着他手底下的刻痕看了一会。
“修的是防水阵?”
“补几道旧裂而已,不算什么本事,只要稍微学习一点关于法师的理论就行。”
白袍人弯下腰,凑近船帮,把艾兰补好的纹路上下打量了一遍。
而艾兰的刻刀没停,似是满不在乎身旁的白袍男人。
白袍男人直起腰,在仆从手中的册子上写了一行字,径直走出船台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似是要把艾兰的面貌记在心里。
只是艾兰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直专注在眼前的法阵上,这让白袍男人颇感脸上无光,一脸阴沉地离开了。
船主凑过来,擦着汗。
“无名兄弟,方才他盯了半天,你要不赶紧走吧,神殿的人可不好惹。”
“没事,我不担心这个,虽然我也知道自己这是跟神殿抢生意,”艾兰说,“不过,我也不怕他,毕竟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你们出海的人更该懂得。”
这话半真半假,他并非是小觑神殿这个庞然大物,恰恰相反的是他现在只敢以假面目现身,使节团遇难的消息如此重大,神殿作为权力机构却一直以来一言未发,恰巧这些日子里所有的渔船又基本不能出海,这显然不正常。
而艾兰做的就是先留下个尾巴,看能不能引出个庞然大物。
船主还要说什么,艾兰把最后一道魔纹收尾,拍了拍船帮。
“好了,现在应该就能下水了。”
船主高高兴兴付了工钱,艾兰收了钱,从船台上下来,想起一事,又折回去问,最近港里像他这样外来的修阵法师还有没有。
“没有,”船主说,“就你一个,前些日子倒是来过一个,也是外乡口音,不过没你运气这么好,摆了三天摊一天没开张,就自己走了。”
“往哪走了?”
“这谁知道。”船主说,“那天晚上我瞧见他往东边码头去,东边夜里没船,他一个背工具袋的,能去哪。”
艾兰点了点头,重新折返去找第一个修船的矮人船主。
矮人主顾也没有食言,他照着嘱咐把船拖到神殿,请检测的人上船看了一遍,也一个字没提艾兰,回来的时候,他拿着个单子,一脸肉疼样。
“这是神殿收的,”矮人说,“他们说叫奉献金,检测的人收一个金币,开一张单子,然后写上法阵没问题,就这么几个字要了我一金币。”
他把单子从怀里掏出来摊开,纸上一行字盖着半个弯纹印。
“没毛病的阵,修它做什么?”矮人把单子狠狠拍在船台上,“你说可笑不可笑。”
艾兰看着那张单子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之后船坏了再来找自己修理。
而矮人的船,是检测完的第二天又趴下的。
这回矮人再也不肯去海外了,他把船靠回浅滩,自己拎着桶给船帮上油,完后冲着神殿的方向望了一眼,摇头叹息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那天午后,艾兰背着工具袋往船坞走,正在码头口的酒馆歇脚。
酒馆里坐着七八个歇工的水手和船工,各自闲聊着家里的事情,艾兰要了一杯,坐在最外头,听他们聊。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受福的人家。
“南街古洛家,你们知道吧?受福小半年了,古洛的母亲病了三年,请医师抓药,眼看着要不行了,可自打古洛往神殿送了银币,他母亲能下地了。”
“这我听过,古洛后来索性把药停了,天天送银币去神殿那里,比自己老妈还上心呢。”
“要说也是怪,”另一个接话,“前面街旁寡妇家的那女儿,受福以后,来和她说亲的人都踏破了门槛,聘礼给到城里都少见的地步,那个老寡妇乐得见牙不见眼。”
“哼,就乐吧,我瞧着那女儿上街,跟人说话,看着像是笑呢,那脸却僵的不成样子,倒像是中了什么诅咒似的。”
酒馆里静了片刻。
“害,”先头那个水手把杯子里的酒喝干站起来,“人家得了福分,咱们眼热什么,干活去干活去。”
一群人散了,艾兰坐在原地,把后面那人的话又回味了一遍。
医师治不好的病,银币一到就能下地,聘礼给到少见的地步,人却笑得像是中了什么诅咒,这买卖划得来,划得来的买卖,总得有人收钱。
他往船坞走,路过货栈,看见了皮普先生。
皮普先生是码头库房的计货员,四十来岁,一件熨得平平整整的白袍,十分和善,见人就笑,但是为人有些木讷总是做出些傻事。
可自打上个月开始,他天天往神殿送铜板,神殿门口的早晨被清空的捐赠箱上,皮普先生永远最先往里投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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