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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修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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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人。”艾兰说,“找三个外乡人。两个姑娘,一个精灵,应该是前些日子住您这的。”

老板娘点钱的手停下,她抬起头,把艾兰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找他们的,你是第三拨了。”

“前两拨是什么人?”

“头一拨,说是什么公证人,问他们在哪落的契,把名字登记走了。”她把账本翻开给艾兰看,登记客人名字的那一页被齐根撕掉了,“问完还留下钱,你说怪不怪,打听人还倒给钱。”

“第二拨呢?”

“穿白袍的神殿人员,问得可细了,就差连每天吃几顿饭都要问一遍。”

艾兰有点焦急的问道,“他们现在人在哪。”

“三天前天没亮就走了,”老板娘朝北边指了指,“那个精灵老爷有门路,港东走精灵货的船肯捎他们,走以前,房钱一口气付了三个月,说屋里的东西一样不许动,大概是去找人了吧?”

艾兰扶着柜台,顿时感到脚步有阵空悬。

明明楼梯就在手边,踩一步就能上去,他却一步都感到自己动不了。

“他们的屋子在三楼。”老板娘往下说,“我天天开窗透气,被褥晒着。”

她从柜台后的挂钩上取下一把钥匙,又挂了回去。

“精灵老爷留了话,说要是有人寻来,先安顿住下,账记他们头上。”

“我有地方住。”艾兰说,“公会给安排了。”

那两拨人来过的地方,他不想再给自己添一条住客的记录。

老板娘看他一眼,没再继续要求,她把点好的铜板归拢到一边。

“你是他们什么人?”

艾兰想了想。

“家里人。”

老板娘哦了一声,没再问。

“红头发那姑娘,借过我的厨房,”她的话头一转,“嫌我做的饭难吃,说那汤是刷锅水,才过几顿饭,半个旅店的人都端着碗去她门口排队。走的前一晚,我路过厨房,案板上压着一张纸,写着清炖海鱼的做法,说让我学一学,下次她们回来的时候别再做乱炖汤里。”

她停了停,把账本往旁边挪了挪。

“她还描了一下午的画像。只是老觉得自己画的不像,画着画着就要掉眼泪,真不知道这小子有什么好让她一直惦记着。”

她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团揉皱又展平的纸,推过来。

“这是撕掉的里头一张,我扫桌子扫出来的,你看看,像不像。”

艾兰展开那张纸。

纸上是他的脸。头发画得太厚,眼睛画得太圆,嘴角那个笑,也是歪到腮帮子外头去了。

他看了很久,把纸顺着折印叠好,收进怀里,跟那页折着的纸条放在一处。

“我想留些话给他们,您能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帮我转交吗?”

“要留话就写吧。”老板娘从柜台底下拿出羽毛笔和墨水瓶,又裁了一张纸,“反正他们都多付了不少房钱,这点忙我还是能帮的。”

艾兰伏在柜台上写了两行,感觉不对又停住,把纸揉了再写,可反反复复越写越觉得词不达意。

最终他只留下了段简短的话。

【我回来了,人没伤,就是瘦了些。在城南佣兵公会的船坞做工,你们靠了岸,不用满城找我,去公会后院的船坞。】

落款没有名字。

他蘸了蘸墨,在落款的地方画了一道小小的阵纹。

妮娜和他互相练习的时候很清楚他的法阵刻画习惯,只要看到了就知道这是他的消息了。

老板娘捏着字条吹干了墨,压进账本底下。

“他们回来我就替你给她。”她说,“要是他们先去公会寻着你了,这字条我白收着,你可得回来拿。”

“好。”艾兰说,“房钱那边,回头我把我的那份补上。”

“房钱人家精灵老爷付过了。”老板娘把他往门口让,“半大小子,在外头把自己拾掇成这样,你家里人瞧见了要心疼的。”

她顺手把门口那盏风灯点上了。

“夜里黑,看着点路。”

艾兰招了招手,一路返回了老霍尔的船旁。

回来时日头已经偏黑了,而恰好这时船坞来了个穿白袍的年轻人,笑着走进门,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船坞的所有活动,按规矩要报公证处备案,”他翻开本子,“不管是修理哪条船,都要记上一笔。”

老霍尔坐在船台上没动。“记吧。”

那白袍年轻人一眼就看见了艾兰刻的法阵魔纹,凑近了两步。

“这道纹,是您刻的?”他问,“请问法师你是哪里人?”

“北境王国。”

“北境王国…来到这里可不算近呀。”

艾兰没有回答?

“他是我船上的员工,这也不行吗?”老霍尔在旁边开了腔。

白袍年轻人笑笑,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又抬头把艾兰看了一眼才离开。

老霍尔朝地上啐了一口。

“半年前,船上的活计还轮不着他们管。”

日头偏西,老霍尔绕着船走了一圈,拿手在船帮上拍了两下,将钥匙扔在艾兰手里,意思是船让他先看管了,自己则是有事回家去了。

艾兰坐在船沿上,手腕上祈福结松了半分,他想起来该紧一紧了,照萨沙教的法子,紧了一下,海风一吹,结上的银饰贴着腕骨,一股凉意袭来。

手头上还有一个半银币,但是吃喝住宿经过今天已经不用愁了,等到老霍尔的工钱发下,还有能去给码头上其他人修船,自己手头的钱应该不会缺了。

而眼下更应该去调查契约病和为什么使节团居然会被魔兽袭击的事情。

艾兰在船头站住,目光极力朝着远方的海面看去。

已经入夜的海却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不知从何吹来的风,一层一层,从黑暗深处席卷过来。

在无人听到的地方,极其沉闷的传来咚的一声。

随后没入了深海里,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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