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死去的人,不是你想要就必须回来的物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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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照庭脸上的表情僵住。
那不是他女儿会的话。
那是宋如意的记忆。
紧接着,女孩又了一句。
“妈,我今天考了九十八。”
声音变了。
像一个男孩。
祁照庭下意识后退半步。
陈道玄没有趁机讥讽。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镜子。
“你看看她。”
“你到底是想见女儿,还是想让一个东西,永远按你的意思叫你爸爸。”
祁照庭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突然抬头。
“你有本事,你为什么不能让她真的回来!”
这句话喊出来时,厂房里所有声音都停了一瞬。
林晚晚攥紧了剑柄。
陈道玄却没有生气。
“因为死去的人,不是你想要就必须回来的物件。”
“你可以想她。”
“可以难过。”
“但不能把别人的一生拆开,拼成你不肯接受的结果。”
祁照庭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发红。
“你懂什么。”
“我不需要比你更痛,才有资格阻止你害人。”
这一次,祁照庭终于不出话。
厂房侧门传来脚步声。
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很普通的浅色外套,手里抱着一只旧帆布包。
看见主镜里的女孩时,她的脚步猛地停住。
祁照庭的脸色彻底变了。
“温岚。”
温岚没有立刻看他。
她只是盯着镜子里的白裙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她不喜欢白裙子。”
祁照庭张了张嘴。
“那是我……”
“你喜欢。”
温岚抬起头,眼睛红了,“她喜欢黄色雨靴,喜欢跑得一脚泥,喜欢把树叶塞进口袋。”
“她每次穿白裙子,都不敢坐地上。”
厂房里很静。
温岚慢慢走近,将帆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双已经褪色的雨靴。
黄色。
靴口还有一点洗不掉的旧泥。
“我没扔。”
她看着祁照庭。
“我没有像你的那样,把她忘了。”
祁照庭的嘴唇抖起来。
“你走了。”
“因为你把整个家变成了一间不许开窗的房子。”
温岚的声音并不高。
“你不让我哭,也不让我笑。”
“我哭,你我影响她回来。”
“我笑,你我不够想她。”
“照庭,我也失去了女儿。”
这句话下,祁照庭像忽然失去了支撑。
他看向镜子。
女孩仍旧站在那里。
白裙子,布兔子,安静得不像一个真正六岁的孩子。
温岚抬手抹去眼角的泪。
“她以前坐不住的。”
“你还记得吗?”
祁照庭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想过女儿真正的样子。
他反复打磨的,是自己希望留下的样子。
听话。
干净。
永远不走。
镜面忽然开始剧烈颤动。
四角纸灯里的灰线同时绷紧。
陈道玄抬头。
“退后。”
祁照庭下意识想扑向镜子。
霍临川及时将他拉开。
下一刻,厂房里所有纸窗同时亮起。
那些本来分散在各处的残影,被主镜强行拖向中央。
医院里,宋如意的心率监测出现短暂波动。
其他几个家庭也接连传来消息。
有人突然喊出陌生人的名字。
有人在睡梦里哭。
有人猛地坐起,又茫然倒下。
陈道玄眼底微沉。
祁照庭这套东西,已经不是他想停就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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