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废稿打算重写(勿订)(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午后的天光透着股化不开的阴霾,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再落下一场冻雨。
龙州城西的乱葬岗,常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腐臭白雾。
那雾气贴着地面缓缓游动,似是从无数腐烂的尸骸中蒸出来的。
乱葬岗上有几株歪脖子老槐,枝干扭曲如鬼爪。
上面栖着三五只黑鸦。
偶尔“嘎”一声叫,更添几分阴森。
这里是连城里的野狗都不愿多待的死地,却是老乞丐生前最常带洛璃来的“宝库”。
“死人比活人干净,死人身上的东西,也比活人的施舍来得实在。”
老乞丐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那时洛璃不过七八岁,头一回跟来这乱葬岗,被一具腐烂发臭的尸体吓得连连后退。
老乞丐便用那根枣木棍拨开尸体上的烂布,捡出一双半新的布鞋,在野草上蹭了蹭,递给她,笑道:
“怕什么?活人才会害你,死人只会给你东西。”
从那以后,洛璃便记住了这处所在。
一到饥寒难耐、走投无路之际,便往乱葬岗上去,从死人身上寻生机。
此时洛璃踩着泥泞的腐叶,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杂乱的坟包与半掩的草席间穿行。
那雨后的地面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半只鞋子陷进烂泥,拔出来时发出“咕叽”一声。
洛璃走得极慢,目光像鹰隼般锐利,扫过每一处新翻的泥土。
在龙州城,每天都有冻死、饿死或是被人打死的倒霉鬼被扔到这里,有的用草席一裹了事,有的连草席也无。
只要手脚够快,总能从这些尸体上扒下点能换饼子的物件。
那乱葬岗上横七竖八地扔着几具新尸,有的露出半截胳膊,有的只看得见一只光脚,在阴惨惨的天光下,白得刺眼。
洛璃一路走过去,先后翻检了三具尸体,只在一具老者尸身上摸到一根半旧的草绳和半块火石,皆无甚大用。
洛璃也不气馁,继续往深处走。
在一处被雨水冲刷出沟壑的黄土坑边,洛璃停下了脚步。
那里横着一具新抛出来的无名男尸。
没有草席裹身,也没有破烂的芦席遮掩,就这么直挺挺地仰面朝天,任由秋雨与泥浆冲刷。
死者穿着一身粗糙的灰布衣,面容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双眼死死外凸,布满血丝,嘴唇半张着,像是要喊出什么,却终究没喊出来。
洛璃蹲下身,目光没有丝毫避讳,直接落在那人胸口。
那里有一道极其平滑的贯穿伤,从心口直透后背,将人钉穿。
伤口边缘的血肉微微外翻,却没有大面积的撕裂,连周围的衣料都被切得整整齐齐,像是裁缝用利剪裁过的一般。
没有多余的挣扎痕迹,一击毙命。
是快刀,极快的刀。
洛璃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她不懂武功,但在乞丐窝里看惯了市井泼皮的流血斗殴。
寻常的刀根本砍不出这种伤口。
这具尸体上残留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森冷气息。
洛璃天生灵觉敏锐,对这种危险的气机有着本能的察觉,后颈的寒毛几乎同时竖了起来。
杀这人的,绝对是个真正的高手。
但这与洛璃无关。
这乱葬岗上,哪一具尸体背后没有几段说不清的仇杀?
洛璃管不了,也不想去管。
她熟练地伸出干瘦如柴的手,探入死者的衣襟。
死人的体温早已散尽,硬邦邦的像块冻住的生肉,触手冰凉。
洛璃的动作麻利且精准,手指在灰布衣的夹缝、腰带内侧仔细摸索。
不多时,洛璃便在尸体的腰带暗格里,摸到了三枚带着血污的铜钱。
那铜钱被体温焐过,早已凉透,上面还沾着黏腻的暗红。
洛璃将铜钱在自己的破袄子上用力蹭了蹭,抹去血迹,贴身塞进里衣的最深处。
手指顺着衣襟继续往下探。
在贴近心口的一处隐秘夹层里,洛璃触碰到了一块不寻常的硬物。
四四方方,约有巴掌大小,被几层布片层层包裹着。
洛璃眼神一凝,手上猛地发力。
“嘶啦”一声,直接撕开了那层沾满干涸血迹的布料。
一本残破不堪的册子从夹层中掉了出来,落入泥水里。
那册子刚沾地,泥水便沿着纸角往上洇,洛璃慌忙拾起,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去表面的泥浆。
册子的纸张粗糙泛黄,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显是被人贴身带了很久。
大半个封面已经被死者的心头血浸透,变成了干涸的暗褐色,硬邦邦地覆在纸上。
隐约之间,只能辨认出两个凌厉透骨的字迹——“破锋”。
那二字笔势如刀,笔锋破纸,似有杀意透出纸背。
洛璃不识字,却也知道这两个字必定大有来历,当下心跳便快了几分。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
里面一大半的纸页都因为血水和汗水的浸泡粘连在一起,硬如铁块,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唯有中间七八页还算完整,能看出原来面貌。
上面画着几个线条简陋、却透着极其凶悍之气的持刀小人,或劈或刺,或撩或斩,每一式都简练到了极处。
在图画的旁边,还配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字迹端正,墨色深沉。
老乞丐生前只教过洛璃认几个最简单的字。
这些口诀,十个字里有九个看不懂。
但洛璃看得懂那些持刀小人的姿势。
那是一种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姿态,没有任何花哨的套路,每一刀都直指人体的要害,不是咽喉,便是心口,再是肋下、腰眼。
图画上虽只有寥寥数笔,却将出刀时的狠辣与决绝画得入木三分。
武功秘籍。
洛璃的呼吸,在这一刻罕见地急促了一瞬。
在龙州城这吃人的底层,会点拳脚的泼皮就能占据油水最足的地盘。
若是真能练成这册子上的东西,洛璃便有了真正保命的底牌,再不必处处受人欺辱,连讨口泔水都要看人脸色。
洛璃抬头四顾,确认四下无人,这才迅速将残册贴着皮肉塞进怀里,用腰带死死勒紧。
那册子贴着心口,硬邦邦地硌着骨头,却让洛璃心里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随后,洛璃的目光落在了男尸的脚上。
那是一双编织得还算结实的草鞋,鞋底用粗麻绳密密匝匝地纳过,虽然沾满了泥浆,但比洛璃脚上那双烂得只剩几根草绳、露出冻疮的破鞋好太多了。
洛璃没有任何犹豫,上前一把将草鞋从死人脚上扒了下来。
那死人脚趾僵曲,鞋脱下来时带出一股浊气。
洛璃也不避讳,直接坐在冰冷的泥地里,把新鞋套在自己满是污垢的脚上。
鞋底厚实,鞋帮紧衬,竟自很合脚。
洛璃站起身,在泥地里踏了两步,只觉脚底稳妥了许多,走路也轻便了三分。
洛璃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具男尸,沉默片刻,低低地说了一句:“鞋和书,我拿走了。
日后有缘的话,我自会帮你报仇!”
那声音极低,像是说给死人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乱葬岗上一阵冷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黑鸦的聒噪声中,那话显得格外郑重。
洛璃抱了抱拳,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江湖礼数,学着那些过路的武人模样,朝那男尸行了一礼。
随后,洛璃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入白雾。
回破庙的路,洛璃走得比平时慢了许多。
那本贴肉藏着的残册,仿佛带着某种灼人的温度,让洛璃整颗心都悬着,一面走,一面不住用手按住胸口,生怕被人瞧出端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