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癫狂的吕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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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吕氏的哭声渐渐小下去了，等朱标不再说话了，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依然很平，平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在场所有人都无关的事：“小荷这个宫女，你还记得吗？”

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了一下。

吕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靠在朱标怀里，那个抽噎的姿态还维持着，但整个人的身体有那么一瞬的僵硬。

朱标没有感觉到，他正在拍她的后背。

但老朱看到了。

马皇后也看到了。

吕氏缓缓地、一点点地从朱标怀里直起身来，表情依然是一脸委屈，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已经变了。

她看着老朱，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小荷。”

老朱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依然平缓：“东宫的宫女，在雄英出事之后第三天就没了，你对外说是染了急病，连夜送出宫处置的，可咱查过了，太医院没有她问诊的记录，宫外也没有收殓的报备。”

他顿了一下，目光像两根钉子一样钉在吕氏脸上：“这个人，哪去了？”

吕氏的脸色开始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却干涩得像是在刮砂纸：“……小荷她……是染了病……”

“染了病？”

老朱忽然抬高了声音：“那你倒是告诉咱，染了什么病？什么时候染的？谁给看的？”

吕氏的嘴唇翕动着，眼眶还红着，但那些眼泪像是被她咽回去了，一滴都落不下来。

她沉默了几息，然后猛地开口，语速快了许多：“父皇！儿媳不知道是谁在您面前进了谗言，但儿媳冤枉！小荷是病死的，儿媳真的不知道她染了什么病……这定是有人要诬陷儿媳！定是那些别有用心的家伙在造谣！他们要动摇国本！”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急，声音也开始尖锐起来：“陛下！臣妾支取辛夷，那是用来驱寒的！臣妾冬日手脚冰凉，太医也说过辛夷可以泡脚驱寒……臣妾怎么可能害雄英？臣妾把雄英当成自己亲生孩子一样养了这些年……”

“咱可没有说辛夷的事！”老朱冷冷说了句。

吕氏一滞。

老朱又冷冷道：“再有，雄英也不是你的孩子！雄英是常丫头的孩子！是嫡长子！”

吕氏如遭雷击。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都在抖，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朱标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站在吕氏旁边，看着妻子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又转头看向老朱那张铁青的面孔，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种极其荒谬的、让他连呼吸都发紧的念头正在他脑子里成形。

他的目光在吕氏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辨认一个他以为自己熟悉、此刻却完全陌生的面孔。

殿内死一般的安静。

然后老朱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地上：“带上来。”

殿门被推开，两个锦衣卫抬着一只木箱走了进来。

木箱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箱盖打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味散了出来。

箱子里堆着一团黑褐色的东西，那是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尸身已经变形了，面容肿胀到几乎看不出五官，但从身量和衣物可以辨认出来，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宫女的衣裳。

而在木箱旁边，另一个锦衣卫捧着一只陶罐，罐口封了一层油纸，里面装着半罐深褐色的残渣。

尸体，药渣！

吕氏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不可能……”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这绝对不可能……我明明把她剁碎了……药渣也冲入秦淮河……怎……”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乾清宫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一道道冰冷的眸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颤抖……

那张漂亮的脸此刻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那双总是含着温婉笑意的眼睛此刻全是狰狞与慌张……

朱标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