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这县城穷得有盼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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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恩颐刚走出县衙大门，就看见陈虎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怎么了？”赵恩颐停下脚步。

“押送许诚名的人……”陈虎直接说道“是我以前在北边的兄弟。”

“领头的叫孙亮，我们管他叫孙二愣子。”陈虎别过脸去，拿袖子蹭了一下鼻子，“还有马奎、钟大柱。当年在北境跟妖兽干仗的时候，一个帐篷里睡过的。”

赵恩颐看着他：“你跟他们多久没见了？”

“九年。”陈虎吸了口气，“九年了。”

赵恩颐没再多问。他拍了拍陈虎的肩膀：“走，接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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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

远远能看见官道上扬起的烟尘，三辆马车，前后各有几名骑兵护送，打着“押”字旗。旗帜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赵恩颐站在城门洞下，身旁是陈虎和张班头。刘顺安站在后头，官差列了两排，算是给足了面子。

车队渐近。

领头的是一匹灰鬃马，马上骑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方脸，络腮胡，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皮甲，腰间挎着把长刀。

那汉子远远就看见了城门口站着的人。他先是扫了一眼城墙，然后目光落到了陈虎身上。

“操......”那汉子勒住缰绳，瞪大了眼，“陈虎？！”

陈虎大步迎上去：“孙二愣子，你他妈还活着？”

孙亮翻身下马，两条腿还没站稳，陈虎就已经冲到跟前了。两个大男人在城门口胳膊搂住对方后背，啪啪拍了几下。

“活着！死不了！”孙亮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陈虎，“你小子瘦了。”

“你才瘦了。”陈虎瞪着他，“你当年走的时候一百六十斤，现在还剩几斤？”

后面的马车里又跳下来两个人；一个精瘦矮个，一个膀大腰圆。精瘦那个是马奎，膀大那个是钟大柱。

钟大柱一看见陈虎，直接张开两条胳膊扑过来，差点把陈虎撂倒：“虎哥！我日你个仙人板板！老子以为这辈子见不着你了！”

陈虎被他勒得喘不上气，推了两下没推动，骂道：“松手！你比以前还壮了，勒死我了！”

赵恩颐站在旁边看着这几个糙汉子抱成一团，没急着插嘴。

孙亮拍完了，抹了把脸，扭头看见赵恩颐站在后面。

“这位是？”

陈虎松开钟大柱，转身指了指赵恩颐：“辰宁县县令，赵恩颐。”

孙亮打量了赵恩颐两眼。

“赵县令。”孙亮拱了拱手，“末将孙亮，奉兵部调令护送许大人赴任。”

赵恩颐拱手还礼：“辛苦了。许大人在哪辆车上？”

孙亮往后指了指第二辆马车：“许大人一路颠簸，身子不大舒坦，还在车里歇着。”

赵恩颐点头，没急着去车前打扰；他看了看孙亮身后的几个兵丁，一共七人，加上孙亮、马奎、钟大柱，总共十个。

十个人押送一个被贬的二品大员，人数不多，但个个精悍。

“先进城吧。”赵恩颐伸手往里让，“热水备好了，饭也在热。”

孙亮应了一声，回头招呼车队往城门里走。

但他刚抬脚迈了一步，就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城门两侧的城墙上。

灰白色的墙面，平整得不像话。砖缝之间没有黄泥勾痕，而是一层光滑致密的灰色硬壳。墙基浇筑得浑然一体，看不出接缝。

孙亮盯着城墙瞅了半天。

“这墙.......”他伸手在墙面上摸了一把，指尖滑过去没有蹭掉一粒渣子，“什么东西？”

马奎凑过来也摸了一把，皱眉不语。

钟大柱更直接。这货直接从腰间抽出短刀，运了把力气，刀刃斜着往墙面上砍了一下。

铛！刀刃弹开了。

钟大柱手腕一震，虎口发麻，低头看刀，刀口卷了一道崩口。

再看墙面，一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白痕，连层皮都没蹭掉。

钟大柱的嘴巴张了开来，半天没合拢。

他又看了一眼城墙，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缺了口的刀，声音拔高了半截：“靠！”

孙亮绕到城门另一侧，抬头往上看。城墙高两丈出头，垛口整齐，上面还嵌着排水孔。他用指节在墙面上叩了两下，沉闷的回声，跟敲石头一个声儿。

“陈虎。”孙亮扭头看向老兄弟，“这他妈是什么城墙？”

陈虎抱着胳膊“水泥。”说了两个字，没多解释。

孙亮看看陈虎，看看城墙，又看看站在后面一脸平静的赵恩颐。他在北境待了快十年，见过各种城防工事。夯土的、砖石的、混了糯米浆的，哪种都见过，没见过这种。

“我在北境守了三座城。”孙亮咽了口唾沫，“最硬的一座，妖牛撞五下就塌了半面。你这面墙……”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钟大柱手里豁了口的刀。

马奎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北边要是有这种墙，清河县也不至于破城。”

这句话说得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气氛瞬间变得沉闷。

赵恩颐打破沉默：“别在门口吹冷风了，进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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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缓缓驶入辰宁县城。

孙亮骑在马上，一路走一路看，街面不算宽，但干净。两侧的铺子门脸旧归旧，墙根底下没有垃圾。主街上的石板路虽然有些坑洼，但能看出近期补过。

穷，确实穷，铺面没什么体面货色，百姓穿的也都是粗布棉袄，不少人衣袖上还带着泥点子。

但不一样的是：没有闲人。

整条街上，赵恩颐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百姓，没有一个是闲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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