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金殿揭奸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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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苏同恶狠狠的拿着切面刀,对准济公腰间横切下去。那刀刃足有一尺长,锋利无比,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这一刀上。
直听一声,像砍在木头上,又像是某种利器刺破皮肉。苏同觉杀得十分爽利,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畅快,仿佛多年的怨气都在这一刀中宣泄殆尽。
再定睛朝榻上一看——
他愣住了。但见榻上并没个济公,只有一块木头,分做两开,像一张被撕裂的嘴,无声地嘲笑着他。那木头纹理细密,散发着淡淡的樟木香气,正是济公昨日用来替身的物件。
可惜一条簇新的黄绫被,兜中切断,断口平整而光滑,像一条被斩断的金蛇。两片黄绫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边缘的丝线微微卷曲,仿佛还带着某种不甘的颤动。
苏同把两片木头拿至灯前,那凤台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一头困兽。张禄也跑来一看,只见上面写了个好快刀三字,字迹歪歪扭扭,墨迹淋漓,像鬼画符一般,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嘲讽与戏谑。
二人大吃一惊,面面相觑,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烛光下闪着微光。张禄低低向苏同说道:这事怎了?不曾害着人,反害着咱们了。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苏同想了一会,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他说道:有了,咱们有一个主意了。
他压低声音,像一条在暗中吐信的毒蛇:昨日午膳的辰光,咱到御膳间里端菜,那个徐老儿十分可恶。他晓得咱们是降了散职了,他吸转的讥笑咱们,说道:苏总管,今天突然的勤劳了,自己也来端御膳了。在我看,还是叫那些狗娘的散职孩子们端端罢。咱们被他软一句,硬一句,消耍了半天,心里呕气的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恶毒:咱们何不把这把刀悄悄的送在小皇爷青宫门口?那时儿发作起来么,先是追查在这把刀儿上面,就是咱们这一个案件,也就推到徐老儿那边身上了。张哥儿你看这移祸江东的法子好不好呢?
张禄道:很好,很好。天已不早了,咱们就会罢。
两人转身,又奔青宫而来。月光如水,从宫墙的缝隙中漏下,在青砖地上织成一片银色的光斑。走至半路,只见苏同失惊道:哎呀!不好了,怎么咱家身边的一扇腰牌没有了?
张禄道:这不要紧的,明天在总管面前重请一面儿就算了,咱们赶紧走罢。
二人一直向前,就把刀送到青宫门口。那刀一声落在门槛内,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且言济公回到渌猗亭,看得这些蹊跷,心里早已明白。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暗想道:这些没屁儿都睡死了,等俺拿他们醒醒脾。
想罢,他就拿出那种叭迷吽的又粗又壮的喉咙大喊道:你们起身呀!有贼呀!杀了人了呀!
那声音洪亮如钟,在亭中回荡,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八名太监正在屏风后面睡着,忽听济公一喊,一个个揉着眼睛,忙到外面。他们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像一群被惊起的兔子。
济公指着榻上说道:你们好的,故意的睡觉,让贼子跑进来行刺就是了。
大众向榻上一看,吓得舌头伸出,不得收回的样子。那黄绫被拦腰切断,两片木头分做两开,像一张被撕裂的画卷。他们说道:真正师傅的福气大,险煞儿的不是就腰斩了吗!
济公道:俺腰儿是保着了,单怕俺奏明圣上,你们脑袋儿是保不住的。俺想你们这些没屁儿,前世呢不知作了甚么孽,到得这世哩,投了个人身,不曾过得多时,先把个下截儿就去掉一段;那知到了末了,还要把上截儿又要去掉一段,这不是前身的冤孽吗?
说毕,拍着手笑个不住。那笑声在亭中回荡,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狡黠与戏谑。
济公正在笑着,忽然外面跑进一个小太监。他年约十五六岁,面白无须,身着淡绿色的宫装,腰间系着一条黄丝带。他说道:万岁爷儿有旨,宣圣僧慈宁宫见驾去呢!
济公听见,忙把手一招,说道:小没屁儿来,俺有话问你呢!
只见那个小太监连忙站定,垂手侍立。济公道:怎么圣上此刻召俺,难道不曾临朝吗?
那小太监回道:咱家听见万岁爷说的,今日不坐朝,回头还要召各大臣陪圣僧赐宴呢。
济公方才明白,随即同了小太监来至慈宁宫。这番也不曾奏报,就随小太监到了外宫。朝上行了君臣礼,在旁边锦墩坐下。
只听帘内传旨道:老妇自服了圣僧两粒丸药,病已全好。不知那第三粒丸药,还要服吗?
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欣喜,像是从深渊中探出头来,终于呼吸到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济公听毕,忙起身奏道:治病之法,如同治敌,贼人虽去,还有许多善后;这第三粒丸药,就能不服吗?
皇上在旁,连忙插口道:朕也听见太医说过的,大凡病好之后,名为贼去城空,容易误事,圣僧之言,一些不舛。
说着便向圣僧讨了丸药,拿进帘内,进呈太后服下。但听帘内又说道:前天圣僧说三丸服后,虽龙肝凤髓、海错山珍,都不忌嘴。老妇今天却喜病已全愈,就请圣僧在宫中宴会一日,还召了几个人来作陪,望圣僧勿要推辞。
济公听说有得吃,好不欢喜,连忙就谢了恩。他嘴角浮起一丝贪婪的笑,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狼。
才要归坐,只见里面跑出两名太监,就送出茶点来了。那茶点是景德镇的细瓷盏,白如玉、薄如纸,茶香袅袅。点心是精致的饽饽,印着吉祥图案,精致无比。
恰好跟这太监,又来了一名宫娥。她年约二十出头,面容清秀,身着淡粉色的宫装,腰间系着一条鹅黄色的丝带。她走入帘内,向太后低低的说了半晌,又对皇帝说了几句。济公嘴里吃着茶点,两耳只贯神在帘内,但是总听不清楚。他皱了皱眉,像一头在觅食的野兽,竖起了耳朵。
不到一刻,只见那宫娥跑出帘外,娇声娇气的喊道:国太有旨,宣苏同、张禄见驾。
搭眼就见这两个活贼走进来,双膝跪下,动作恭敬而标准。他们说道:奴婢见驾,愿国太万岁万岁万万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又听帘内传旨道:苏同、张禄,仍还原职,着即退去罢。
二人又碰了响头,谢恩退下。他们的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色,像两只偷到了腥的猫。
济公想道:看这两贼神通广大,若不趁早除掉,将来遗害不浅。
你道苏同、张禄因何突然的复了总管?
只因这日刺杀济公不成,将刀甩在青宫门口,嫁祸徐老儿之后,二人遂慢慢的走。一面想着,彼此骇怕,深愁破了案,终属不妥,而且苏同又失落了腰牌。两人长吁短叹,像两头丧家之犬。
却从仙人湖经过,只听船厅上有人喊道:张哥儿,苏哥儿,这辰光忙到那处去呢?
你道喊的人是谁?就是适才传旨的这个宫娥。她姓周,人称他为周选侍,太后面前第一宠爱,真个言出计从。她年约三十出头,面容端庄,身着绛紫色的宫装,头戴一顶精致的凤钗,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威严与贵气。
当下二人一听人唤,吃了一惊。停步一看,不禁笑说道:原来是周姐儿,失敬了!请问这早晨儿便到这里干什么?
周选侍指着手上荷花说道:老婆子病好了,特为叫咱来采这个的。请问你们俩哥儿,昨日一天不曾见面,是到何处去的呢?
苏同刚要回言,就听张禄叹了口气,把为参粥受了冤枉、贬为散职的话,说了一遍。他说得声泪俱下,像一头被欺负的羔羊。
周选侍作色道:咱道好大事,你俩哥儿随咱来,待咱同老婆子讲讲。
就此走到宫里,把花插在翡翠瓶里,那瓶是前朝的古物,通体碧绿,雕工精细。连忙见了太后,所以立时传旨,叫他们仍归原职。
闲话休提。
且言济公看见苏同、张禄复了原职,暗说道:且让你们暂时欢喜欢喜,马上又有烦恼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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