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金殿揭奸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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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就在怀中掏出一物，四面封得坚固。那物事用黄绫包裹，外面系着一根红丝带，打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却喜皇上已走出帘外，济公双手献上说道：这一封件内，秘藏着要紧之物，请陛下到午正一刻，方能开看。不可迟，也不可早，要紧要紧。

皇上接过，晓得济公的法力，谅情必是件机密大事。一面就把这封件收在身畔，像藏着一件珍贵的宝物。

搭眼却见张禄在旁，因说道：如到午正一刻，你把这时辰告我，我有要事。

话言才了，只见当宫太监上前跪奏道：青宫千岁爷称有要事面奏陛下，现在宫外候旨。

皇上道：传他进来。

济公留神观看，只见这位小储君，年约十六七岁，头戴盘龙金翅帽，那帽上的金翅在烛光下熠熠生辉。身穿五彩滚龙袍，袍上的龙纹刺绣精致无比，像一条条活龙在衣袍上翻腾。腰束玉带，玉质温润，雕工精细；足踏朝靴，靴面上的云纹刺绣一丝不苟。

他四方脸，高准头，神如秋水，目若曙星；龙行虎步的进得宫来，后面跟着一位太监，手捧一物。但是捧的这样物件，大约满朝文武没一人能认识——要说是一把刀吗，他又直上直下的；要说不是刀吗，他却又有刀口。那刀身狭长，刀刃锋利，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济公看着他走上殿来，叩了太后的安，又给父皇叩首，伏下启奏道：臣男今夜在宫，险些被刺。早晨有宫监在宫门槛内，拾到大刀一柄，叩求父皇察阅。

说着，便把刀呈上。皇上接过看了半晌，眉头紧锁，像一头在沉思的狮子。他说道：朕想这个刺客，要是外来的，不应拿这样的刀，只怕总是宫中生变。吾儿不要着忙，马上他们朝臣皆来赴宴，看他们怎样办理。吾儿就此恰好便宴，候着罢。

说毕分付把刀收过。

又听帘内宣皇孙入内，正然查问底细，忽宫监又进来启奏道：侍宴各臣，皆在宫门候旨。

皇上说：传他们进来。

宫监连忙出外，说得迟，来得快。只见进来的那几位呢？

头一个就是参知政事金丞相，他身着紫袍，腰系玉带，面容憔悴，眼下乌青，像是一夜未眠。第二个是总督天下军务张枢密，他身着戎装，腰悬宝剑，威风凛凛。第三个就是刑部尚书寇桢，他身着红袍，面容清癯，目光如炬。第四就是太子少傅苏鸿池，他身着青袍，头戴方巾，一副儒生的模样。第五就是翰林院掌院学士胡大朋，他身着白袍，手持折扇，风度翩翩。

末了便是那金副都御史丞金仁鼎。你道这金仁鼎位分尚小，怎么也召来赴宴呢？只因是他督修大成庙，同济公事情上有点关合，所以也召他赴宴。

一个个皆齐齐整整，走到宫中，行了君臣大礼。但这金仁鼎头角上带着伤痕，走路一踮一踮的，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那是昨日在韩府被毓英吊打时留下的，额角上的伤口还渗着血丝，在烛光下格外醒目。济公看到好生发笑，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正在呆看，忽见苏同、张禄启奏道：期颐殿席已排齐，候太后陛下降旨。

只听帘内传旨道：起驾幸期颐殿。

大众遂纷纷的跟同太后、皇上进了期颐殿门。那殿门朱漆金钉，上面悬着一块匾额，写着期颐殿三个大字，是当朝书法大家的手笔。

只见正中帘内一席，是太后坐的，锦垫绣褥，金玉满堂。帘外当中一席，是皇上坐的，龙案凤椅，气派非凡。左上一席是皇太子，右上一席是济颠僧——那位置与皇太子并列，显见皇上对他的器重。其余挨次排下，像一幅精心构思的画作。

乐声奏起，丝竹悠扬，像一曲天籁之音。大众入席，觥筹交错，笑语盈盈。但是只济公一身污秽，破僧帽、旧僧衣、草鞋、豁口葫芦，满脸油泥，赤了两只臭脚。他也不管驾前宴会的什么规矩，歪七斜八的进了座位，像一头闯入宫廷的叫花子。

他端起雕龙王杯，那杯子是景德镇的细瓷，上面雕着龙纹图案，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就是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在油泥斑驳的下巴上划出一道晶亮的痕迹。

大众酒过三巡，听太后传旨道：老妇因圣僧治病，十分欢喜，今天筵宴，圣僧最喜欢随意，着将平日宴会的仪节，一律除去，大家随意谈说谈说。

话言未了，就听济公高叫道：俺的金大人，俺的金御史，你修的大成庙怎么样子了？俺听说你很吃了一顿苦了。

金仁鼎吓得连忙回答道：已经开工，请圣僧放心。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又见圣上向刑部尚书寇桢说道：寇贤卿，今夜皇儿宫中，出了一件奇案。

就着人就那把刀拿过来，交与寇桢察看了，如此如彼说了一个底细。

寇桢忙出席启奏道：这事请陛下给臣便宜行事之权，就可立刻破案。

皇上道：准卿所奏是了。

寇桢立起，将要归座。见殿外来一小太监，尚未进殿，寇桢遂急忙忙拿着这把刀迎到殿外。他把这小太监一把拖住，像拎一只小鸡。

可笑这太监见寇桢手上抓着一把刀进前来拖他，吓得阿着舌头说道：爷爷饶罢。咱家实不曾犯法。

寇桢趁势反转吓他道：你既不曾犯法。你如晓得这把刀是何处来历，我就饶你。不然，便一刀杀却。

这太监就在刀上看了一看，那刀刃上还沾着些许血迹，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他说道：这把刀是御膳间的一把切面的刀。

说到此处，却另有一个太监从此经过。寇桢又问道：你看这把刀是不是御膳间切面的呢？

那太监一看，也说道：一些不舛。

寇桢又问道：这把刀是派谁人掌管？

那太监道：是派御面总管徐老儿徐升掌管。

寇桢拿着刀，说了一声，便回身走进殿上。他一一如一的对皇上奏了一遍，声音洪亮而清晰，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皇上大怒，额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命把徐升捉来，声音因愤怒而尖锐：来人，把徐升捉来！

只见去了三四名太监，脚步匆匆，在殿廊中划出一道道急促的弧线。不上片刻，将徐升拿到。

见那徐升年约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目光炯炯，却是个忠正精明样子。他身着粗布衣裳，腰间系着一条布带，脚下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他跪在

皇上道：这把刀是你切面用的吗？

徐升道：是小人用的。

皇上道：既是你用的刀，怎么会到青宫里面的呢？

徐升方要回言，只见苏同、张禄在旁插嘴奏道：徐升既认了刀，这断乎是他行刺的，就请万岁爷定他一个罪名就算了，还细细问什么？

他们的声音因急切而尖锐，像两头被惊起的兔子。

皇上点了几点头，便说道：来人，把徐升拖出去废了罢。

但见徐升跪在发紫，面色惨白，像一张被漂白的纸。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