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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妙手回春救英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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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杨魁一锤不曾打着刘香妙,反把他送到水里逃走,心中十分恼悔。他站在船头,望着黑漆漆的江面,刘香妙消失的地方只剩下一圈圈涟漪,很快便消散在夜色中。他狠狠地跺了一脚,船板发出的闷响,像一头失去了猎物的野兽,发出不甘的咆哮。

转身走到中舱,不知何处来的两支红烛点着,那烛火明亮而温暖,将舱中照得如同白昼。和尚在上面坐了,破僧帽歪戴在头上,油泥斑驳的脸上绽开一个狡黠的笑容,笑嘻嘻的说道:你不必恼悔,你来看这纸条。

杨魁连忙将纸条接来,但见上面写了四句歪诗,字迹潦草,墨迹淋漓:

锤头要他命,锤柄送他走。

恨煞篷脚绳,怨煞一只手。

杨魁看毕,心中一震。他想起方才那惊险的一幕——锤头落下,却被篷脚绳绊住,锤柄反把刘香妙带倒,让他落水逃生。这和尚,竟将一切都算得如此精准!

他心里说道:啊呀,我莫非遇到济公圣僧了吗?

济公道:你不必问遇的是什么人,你赶紧把剑伤把我来看。你单晓得你的镖狠,须知你的毒镖,不过药性暴烈,到底还有药可救。他这毒剑利害非常,伤着的百无一活。初伤的时候,并不过痛,不消半日,便周身化为血水。

杨魁闻说,忙把衣服脱下。那夜行衣是黑色的紧身衣,已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肉上。他忍痛剥下,露出后膊的伤口——那伤口不大,却泛着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像一朵盛开的毒花。再一看,但见一只大膀,已如紫茄一般,肿得发亮,皮肤下的血管像一条条黑色的蚯蚓,在皮肉中蠕动。

他心中吓了一跳,像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济公忙在怀内掏出一颗丸药。那丸子龙眼大小,通体乌黑,表面流转着一层金色的光泽,仿佛封存着某种神秘的力量。他用手拿着,按周天八卦,在伤口四面滚了六十四周。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玄妙,仿佛在描绘某种古老的符咒。

杨魁看着膀子,先是紫的,像一朵盛开的茄子花;忽然变红,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红的又忽然变白,像一块被漂白的布。那变化之快,让人目不暇接,像一场神奇的幻术。

济公把丸药仍然收起,揣入怀中。杨魁把膀子舞了两舞,觉得并不麻木了,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与舒畅。再用手摸去,但觉平整如故,连伤痕都没有,仿佛方才那道致命的剑伤,只是一场噩梦。

他心中想道:我的确遇了圣僧了。

济公道:你不必问遇的甚人,

杨魁便取过一支烛来,朝下一看。烛光映照下,他不觉大惊失色——那两个客人,曾先生和韩毓贤,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像两具被遗弃的尸体,也没气了!

和尚,怎么好呢?这两个客人,也没气了!

他的声音因惊恐而尖锐,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济公道:无妨,他们不过腹中饥饿,兼之一吓晕去。你先把那三人理直去了才好。

杨魁便先把已死朱光搬起。那尸体已经僵硬,面色铁青,那只独眼还瞪得溜圆,像一颗被钉在脸上的玻璃珠。他一声往水里一掼,尸体像一袋土豆似的沉入水底,溅起一圈圈涟漪。他把穿过的一支毒镖拾起,那镖头乌黑,在烛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收好放入囊中。

回头又把不曾断气的董亮、秦朗,替他二人兜心加了一锤。那锤头带着呼啸的风声,像一座小山压下,的一声,两人顿时气绝。他将毒镖打下,收在囊中,也扑通扑通的掼下水去,像扔两只破麻袋。

又跑进舱里说道:这两人怎么办理呢?

济公便拿了一支烛,弯下腰来。烛光映照下,曾先生和韩毓贤的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像两条被晒干的鱼。他说道:你先把绳子割开。

杨魁就仍然还拿那三尖刀,刀刃上还沾着血迹。他通同把二人绳子割断,那麻绳粗糙而结实,刀锋划过,发出的声响。

济公又在怀里掏出一粒丸药,那丸子鲜红如血,在掌心微微颤动。他在每人天庭上走了三转,那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玄妙,像在描绘某种古老的符咒。

忽听每人叹了口气,说声:吓煞我了!

那声音虚弱而沙哑,像是从坟墓深处传来。他们睁眼一看,但见船上的强盗一个没有,却见一位英雄赳赳的壮士,并那邋里邋遢的一个和尚。那壮士身着夜行衣,腰间别着八角锤,面容刚毅,目光如炬;那和尚破僧帽、旧僧衣、草鞋、豁口葫芦,满脸油泥,像从泥坑里爬出来的。

他们心里匡约着,这多分是来救我们的。

二人连忙站起,曾先生朝上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二位恩公救曾某师弟二人,先受愚晚一拜。

说着,便跪下去,额头在船板上磕得作响。韩公子也随着先生行礼,他年方十二,面容清秀,此刻却满是泪痕,像一头受惊的小鹿。

但见济公拍手哈哈的说道:曾先生、韩公子吃了苦了,不消行礼了。

二人吃了惊,暗道:他怎么晓得我们的姓呢?

曾先生又问道:请问和尚宝山上下,壮士贵姓大名,好让愚师弟回去烧香换水,报答救命之恩。

济公拍手哈哈的说道:这些话,快不要着烦,提起来实在好笑,我连名姓都忘掉了。我出家的一座破庙,多分已烧掉了。

说毕,他指着杨魁道:人家有情有礼的来问,不能一炮不响,你把个姓名交代他罢。

杨魁道:在下姓杨名魁,人送我个绰号,叫做笑面虎。这因生就脾气,专同贪官污吏、旁门左道作对。去年我在西湖边,碰着这个刘香妙道士,被我送了他一毒镖,他却走掉。前天在下到平望有事,恰巧又碰着他在这只船下,所以就沿路跟来。早间不是你们叫船,我也说了一句话的?

韩公子道:一点不错,确就是壮士。

杨魁又道:我见你们上船之后,就知道必定有事,所以始终不离你们这部。但是今日若不是这位和尚恩人,不但不能救二位,连在下的性命,只怕也难保呢!

曾先生道:请问,船上的强徒何处去了?

杨魁道:三个水盗,皆结果了。那道士命根长,已逃去了。

二人听毕,真个谢天谢地的十分欢喜。他们望着济公,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像望着一尊降临凡间的神只。

忽见外面天光已亮,晨光从船篷的缝隙中透射进来,在舱中洒下一片金色的光斑。济公说道:时候不早,我要走了,我且送你们到岸边再着罢。

只见他张口吹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玄妙,像一阵春风拂过。那只船如飞的已到了上船的原处,湖堤上的杨柳依依,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济公道:你们仍回去罢,那个假传圣旨之事,已了结了。

曾、韩二人听见,更外奇异。他们面面相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这和尚,竟连千里之外的事情都知道!

连忙叩别上岸,自回韩府。恰巧府门已开,昨日着人找先生同公子,整整找了一夜带半天。黄夫人同毓英小姐已到厅前,便着了四名家人,分头去找。恰然才往外走,就遇见他两个一前一后的回来,像两匹迷途知返的马。

个个连忙掉身一溜烟的喊道:好了,公子同先生都回来了!

喊声未毕,曾先生同公子已到大厅。因事关要紧,夫人同小姐多不回避。夫人忙问公子道:昨日你同先生躲在何处的?今日怎么敢回转的?

公子尚未开口,曾先生便把怎样听圣旨、怎样逃去、怎样叫船、怎样被饿、怎样遇见道士、怎样被强盗捆起、怎样壮士来救、怎样壮士又险些丧命、怎样来一穷破和尚、和尚怎样称他们的姓氏、又怎样一口气把船吹回,叫他们回来,由头至尾说了一遍。

韩受在旁插嘴道:在我看来,这和尚多分是济颠圣僧。

曾先生道:一点不差,我看除掉他,余外也没得这种和尚了。

他又问道:究属假传圣旨是怎样了结的?

韩受就把韩小姐怎样识破、怎样结局,也说了一遍。他说得绘声绘色,把毓英的英气与智慧描绘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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