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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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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等人物,中土神州虽少,却也并非没有。

然而,当她的目光稍稍偏移,在鞠景身侧那个头戴垂纱斗笠、身披月白混青立领广袖长裙的女子身上时。

只一瞬间,戴玉婵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冻结。

斗笠的垂纱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露出了女子额间那两根犹如红珊瑚般交错生长的荆棘龙角。

珊瑚龙角。

这四个字,在修真界代表着什么?那是近百年来,凶威最盛、杀性最重、令无数正魔两道大能闻风丧胆的绝世魔头——北海龙君,殷芸绮!

戴玉婵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不至于当场瘫软下去。

她终于明白,方才那令天地变色、使得合欢宗不惜启动最高级别“三才绝杀阵”的大敌究竟是谁了。

而更让她感到神魂俱裂的是——合欢宗败了。

宗门的大长老,此刻正像个卑微的奴仆一般,恭谦地对着这牵着手的两人摇尾乞怜。

这是真正的是非之地,更是随时可能吞噬人命的阿鼻地狱!

能从赵执事手中逃出生天已是邀天之幸,如今赵执事既死,若再留在这煞星身旁,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既然友执意要走,老身也不强留。区区薄礼,权当是我合欢宗管教不严的赔罪,还望两位莫要见怪。项执事,替老身送两位友出城。”

包长老见戴玉婵脸色煞白,立刻顺水推舟。她随手抛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轻飘飘地入戴玉婵手中。

包长老心中冷笑,她这般低声下气,不过是做戏给鞠景看罢了。

真当她稀罕这两个低阶散修?

阴灵根固然稀有,但放眼这浩瀚九州,几十年总能冒出一两个,算不得什么绝世孤品。

眼下合欢宗生死存亡的头等大事,是赶紧把鞠景和殷芸绮这两尊瘟神舒舒服服地送进大殿!

“多谢前辈。”

戴玉婵紧紧攥着储物袋,丝毫没有推辞的打算。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人的名,树的影。

这修真界或许有以讹传讹的假消息,但北海龙君那赫赫凶名,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里那些“大反派其实是被冤枉的好人”的桥段,在残酷的现实中根本不存在。

“也多谢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我师姐弟二人铭记于心,若有差遣,万死不辞!这颗‘定风珠’,乃是我师门传承的人阶灵宝,已是我身上最值钱的物件。公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还请务必收下!”

戴玉婵强压下拔腿就跑的冲动,转身面向鞠景,深深作了一个道揖。

她是个懂恩义的江湖侠女。

自幼受到的礼教与侠义之心,让她做不出那种得了好处便白眼狼般扭头就走的龌龊事。

她心思剔透,看着包长老那谄媚的姿态,怎会猜不出今日能脱离苦海,全赖眼前这位看似修为平平的公子发话?

她双手捧着一颗流转着青色光晕的珠子,恭敬地递上前。

看官须知,这“定风珠”虽只是人阶灵宝,在鞠景这满身神装的贵公子眼中或许不值一提,但放在凡间,那是足以换取三座城池的无价之宝;放在底层散修界,那是值得数十个金丹修士豁出性命去争抢的保命底牌。

这已是她砸锅卖铁能拿出的全部身家。

戴玉婵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鞠景身侧的殷芸绮。

那大乘期巅峰的真龙威压,哪怕只是无意间散发出一丝,也压得她这个金丹修士气血翻腾、战栗不已。

他们师姐弟修为太低,这等神仙打架的棋局,他们连做炮灰的资格都没有,赶紧抽身才是上策。

鞠景看着递到面前的定风珠,那珠子青光莹莹,分量不轻。

但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却不由自主地在那捧着珠子的双手后方,那令人窒息的圆润上多停留了半息。

真真是雄奇伟岸。这等英气与母性交织的绝色,确实值得细细品味。

鞠景随手接过珠子,也不多加推辞。

人家既然要感谢,收下便是,权当是了结了这段因果。

这修真界浩瀚无垠,今日一别,双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日后只怕再无相见之期。

他鞠景不是圣人,今日借着夫人的威风行了侠义之事,顺便大饱了一番眼福,这波不亏。

“多谢龙君陛下!多谢鞠道友出手相救,保住了我师姐的清白名声!日后若有差遣,林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寒也上前一步,咬着牙,强忍着伤痛抱拳致谢。

他是个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的酸儒剑客,但正如他先前所言,女子的贞洁名声,在他心中排在第一位。

为了这个,他可以在赵执事面前卑躬屈膝,也可以在北海龙君这等绝世魔头面前低下高昂头颅。

他同样理解师姐急于逃离的心思,这里水太深,不是他们能趟的。但救命恩人当前,该有的礼数绝不能废。

“无妨,去吧。我不过是路见不平,顺手为之罢了。你们这种宁折不弯、不屈服于强权胁迫的骨气,我倒是颇为欣赏。”

鞠景把玩着手中的定风珠,语气平淡地摆了摆手。

他本想夸赞一句“你们对爱情的忠贞令人钦佩”,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悲哀地发现,这对师姐弟之间,似乎并非他所理解的那种纯粹爱情。

看着两人在项执事的带领下匆匆离去的背影,鞠景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暗自叹息。

万事万物,果然不如里写的那般美好。

这林寒口口声声为了师姐,言辞间却处处透着对“面子”、“贞洁”、“名声”的病态执着。

对外人,他是个硬骨头的剑客;可对那个愿意为他豁出一切的师姐,他的苛责简直到了冷血的地步。

原本以为是一场“少年拼死救下心爱师姐”的感人戏码,如今看来,却透着一股子封建礼教吃人的腐臭味。

就他们这种扭曲的相处模式,即便没有赵执事这种权势滔天的“黄毛”横插一杠,想要修成正果,只怕也是遥遥无期、互相折磨。

“呵……就那么害怕本宫吗?”

一声冷若冰霜的轻笑在耳畔响起。

殷芸绮看着那两人如避蛇蝎般逃离的背影,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寞自嘲。

两人匆匆告辞,除了急于脱身,最大的原因便是对她这个“北海龙君”的恐惧。

这种眼神,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她这数千年来已经经历了太多次。

世人皆视她为带来灾厄的煞星,视她那引以为傲的龙角为畸形的怪物。

无论她修为多高,在这世间,她始终是个格格不入的孤魂野鬼。

“夫人的恶名,在外面听起来确实挺唬人的。”

在这满院寂静、无人敢接话的当口,鞠景却轻笑出声。

他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伸手握住了殷芸绮那只冰凉的玉手,微微用力,将她拉近自己,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世上,只要我一个人喜欢,便足够了。”

某种意义上来,有这样一个老婆,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事。

全天下人都怕她、恨她、不敢靠近她,唯独在自己眼中,她是个会在床榻间患得患失、会因为自己一句话而羞红了脸的绝世大美人。

这份独占欲,极大地满足了鞠景作为男人的虚荣与责任感。

此言一出。

“也只有你……能这般喜欢。也对,只要你喜欢便好。”

殷芸绮心头那股郁结了千百年的寒冰,竟在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中,顷刻间冰消雪融。

她那隐藏在垂纱后的淑美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醉人的红晕。

两人靠得极近,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鞠景身上那股属于凡人的温热气息,那气息与她身上清冷的龙涎香交织在一起,竟是不出的契合。

是啊,旁人的态度是敬是畏,与她何干?只要她的夫君待她始终如一,这便足够了。

那一刻,大乘期龙君的威严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心中竟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好想不顾一切地将眼前这个男人紧紧抱进怀里,极尽宠爱。

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他,摸摸他那利的短发,揉揉他宽厚的后背,贪婪地嗅着属于他的气息。

她想将他当做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一点一滴地检查、欣赏,向全天下宣告这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绝世奇珍。

可是……不行。

她强压下心中那股翻涌的母性与占有欲。

这里是合欢宗的贼窝,周围还有外人在。

若是自己真的那般做派,定会折了自家夫君的颜面。

鞠景虽嘴上不,但骨子里却有着男人的自尊与底线。

私下里夫妻温存、秀秀恩爱自然是极好的,但若是在外人面前将他当个孩子般宠溺揉捏,他定会觉得别扭。

罢了,能得他这般维护,已是天大的幸事,做龙要知足。

对比起她这数千年的寿元,鞠景那区区二十多岁的骨龄,确实稚嫩得像个孩子。

他保留着凡人的懵懂与底线,在这残酷的修真界中显得那般格格不入,却又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这正是这种反差,让殷芸绮的母性泛滥成灾。

她清楚地察觉到了自己这种近乎病态的依恋,但她甘之如饴,半分也不想改。

“好了,此间事了,我们去大殿吧。希望吉宗主已经把顶级双修功法准备妥当了。”

鞠景自然也察觉到了妻子情绪的剧烈起伏。他深知如何安抚这条傲娇又缺乏安全感的白龙。

他顺势松开了牵着的手,手臂一抬,霸道地揽住了殷芸绮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半个身子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倚靠在了这位大乘期龙君的怀里。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向一旁呆若木鸡的包长老,眼神瞬间恢复了那份居高临下的冷漠:

“包长老,还愣着作甚?引路吧。”

包长老听得此言,心头猛地一颤,哪敢有半个“不”字?当下连连躬身称是,弓着身子如履薄冰般在前方引路。

鞠景神色自若,半倚着那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北海龙君,夫妻两人衣袂交叠,步履从容地踏过满地残砖碎瓦,直奔合欢宗主殿而去。

正是:

世人皆惧煞星骨,谁解龙君绕指柔?

红粉魔窟何足道,笑揽娇妻上重楼。

那合欢宗宗主吉明月,方才被一幡破了护宗大阵,早已是元神重创、如丧考妣。

如今为了苟全性命,她究竟会从那不见底的宗门宝库中,掏出何等惊世骇俗的顶级双修功法来讨好这尊煞星?

鞠景这区区炼气期的“底线”公子,又将如何在群魔环伺的大殿之上,继续把这深不可测的人设演到极致?

毕竟不知吉明月献上何等宝物,鞠景与殷芸绮又将如何行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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