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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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追来
话合欢宗那座历经千年风霜的藏经阁内,此刻檀香缭绕,却掩不住一股子深沉的冷汗津津之味。
且这合欢宗宗主吉明月,堂堂大乘期大能,平日里高坐云端,生杀予夺,此刻却像个初入账房的学徒,面对满的玉简典籍,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
看官你道她为何这般焦灼?
原来,这献功法一事,内里藏着一笔极难算清的“生死账”。
若论底蕴,合欢宗虽非顶尖仙门,但藏经阁内双修、采补之法浩如烟海。
吉明月膝盖极软,在这等灭宗大祸面前,莫搬空藏经阁,便是将整座山头拱手相送,她也绝不皱半下眉头。
可问题偏偏出在这“送”字上。
若是全盘托出,一股脑儿堆过去,那北海龙君殷芸绮何等性情?
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
定会冷笑一声,骂她敷衍塞责,扣上一顶“不够诚心”的帽子,顺手便用那招魂夺魄幡将她神魂抽了去。
若是只精挑细选几本绝顶功法呈上,又怕那魔头疑心生暗鬼,认定合欢宗私藏了镇宗秘术,到头来也是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吉明月只觉一个头有两个大,她不敢两手一摊,一句“龙君随意挑选,妾身不伺候了”。
那等同于嫌命长。
她必须拿出身家性命做保,为那位炼气期的“祖宗”鞠景量身定制出一套万全之策。
修真界因果相循,这功法若是鞠景练得顺遂倒也罢了;若这毫无灵根的凡人练出了半点岔子,哪怕是走火入魔伤了一根毫毛,殷芸绮第一个便会来找她清算。
届时,莫她吉明月,便是合欢宗历代祖师从坟里爬出来,也挡不住那千丈白龙的雷霆之怒。
汗水顺着吉明月绝美的下颌滴,砸在青石砖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激荡的心神,开始在一堆极品功法中细细斟酌。
不仅要熟记各项禁忌,还得将优劣利弊掰碎了揉碎了讲清楚。
这等战战兢兢的模样,竟让她恍惚间回到了当年突破金丹后,跪在祖师堂前等候挑选师尊的岁月。
“成败在此一举,定要将这尊瘟神全须全尾送走!”吉明月在心底暗暗发狠,最终将三枚散发着不同光泽的玉简郑重捧入怀中,转身向大殿走去。
话分两头。
大殿之内,阵法反噬的残砖碎瓦已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鞠景端坐于太师椅上,一身天阶法衣流光溢彩,那柄后天灵宝混元一气太阿剑静静横于膝上。
殷芸绮则斜倚在他身侧,满头苍银长发垂,那对红珊瑚般的荆棘龙角在破败的殿宇中显得格外妖异华贵。
吉明月步入殿内,姿态放得极低。
她捧着玉简,膝行至鞠景案前,语调温婉中透着十分的心:“鞠道友,龙君。我合欢宗功法,不比上清宫那等道法自然、晦涩难懂的玄门正宗。本宗之法,讲究一个顺应本能,却又要在本能中寻那节制之理。并无高低之分,只看修行者心性偏好。”
这番开宗明义,倒也坦诚。
合欢宗的功法,本就是大路货色中拔尖的,胜在易学易懂,上手极快。
鞠景此前与慕绘仙摸索气感,用的便是最粗浅的大路货,如今所求,不过是更加高效、体验更佳的进阶之法。
吉明月玉指轻点,第一枚水蓝色玉简悬浮而起,散出柔和光晕:“此乃《阴阳长生诀》。功走任督,注重气脉绵长,转化持久。修习此法,精气浓郁而不绝,如大江大河,滔滔不息。”
紧接着,第二枚青木色玉简亮起:“此为《木乙生息法》。以肝木生肾水,注重多次修行,启复极快。纵是连番征伐,亦能迅速回转元气,生生不息。”
最后,一枚透着暗红欲火的玉简入掌心:“这是《颠龙倒凤功》。此法颇为奇绝,不拘泥于静坐,而是注重于不同姿势与动静之间寻找气感,追求肉身与精神的极致交融……”
吉明月一边介绍,眼角余光一边心翼翼地探求着鞠景与殷芸绮的神色。
这三部功法,剥去仙家术语的华丽外衣,翻译成市井白话便是:第一个管“时间久”,第二个管“次数多”,第三个管“姿势妖”。
全凭这位炼气期的祖宗任选其一。
鞠景目光在那三枚玉简上流转,心下踌躇。
作为一个有着正常男性胜负欲的人,他自然是想大袖一挥,来一句“我全都要”。
可惜修真界有修真界的铁律。
功法不可贪多兼修,尤其是这等涉及阴阳本源的法门。
若强行多修,不仅进境奇慢,体内灵气更会生出极为凶险的排斥反应。
届时莫结丹,便是筑基这道门槛都迈不过去。
他目光微侧,先看了看身畔的殷芸绮,又扫向侍立在侧的慕绘仙。
这选功法,总不能只顾着自己痛快,被使用的“物件”与日后同修的道侣功法,你喜欢哪一部,挑出来让夫君定夺。”
此言一出,慕绘仙那苦苦维持的温婉平静瞬间崩塌。
众目睽睽之下,被当众点破名号,还被要求挑选这等隐秘难言的功法。
她那张欺霜赛雪的面庞,登时如春风度桃李,艳红一片。
那羞怯至极的神色,配上她那成熟美妇独有丰韵,真真是美若虹彩,不可方物。
她迈动莲步,娉娉婷婷地走上前来。
媚眼低垂,鸦睫轻颤,那等以色动人、惹人怜惜的姿态,莫男人,便是吉明月看了,也暗自赞叹这等尤物难怪能入得了龙君法眼。
“你瞧瞧,喜欢哪个便直。毕竟你如今是夫君身边的大丫头,这点特权,本宫还是给得起的。”
殷芸绮素手一挥,将那盛着玉简的托盘推至慕绘仙面前。
她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轻笑,那大妇的做派端得是自然无比,仿佛真是一个宽宏大量、厚待妾室的当家主母。
慕绘仙双手微颤,接过托盘,羞涩难耐。
她只得硬着头皮,将神识探入玉简,结合着此前与鞠景在龙宫客房内摸索气感的经验,去判断哪一部更为契合。
可这神识一探,玉简中那些露骨的行功路线与图解便涌入脑海,惹得她回想起那些与凡人公子交合的画面,面颊愈发滚烫,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胭脂色。
看着慕绘仙这般模样,殷芸绮嘴角的笑意更盛了。
鞠景见状,知晓这是殷芸绮在按计划行事。他目光一转,凑到殷芸绮身侧,温声问道:“夫人,那依你之见呢?你想让我修习哪一部?”
他本意是借此机会,从殷芸绮口中探听出自己如今在双修之道上的短板,无论是气脉不足还是手法生疏,他都好针对性地去弥补。
谁料殷芸绮秀眉一挑,语调中竟夹杂了几分似真似假的酸意:“让她选便是了。你一天到晚护着她,再这般护下去,本宫可真要吃醋了。”
她正看美人看得兴起。
这世间绝色,男女皆爱欣赏,殷芸绮也不例外。
她故意假装吃醋,摆出一副不愿回答的娇蛮姿态,实则是将戏台搭得更高。
可这一番夫妻间的对话,在跪在地上的吉明月与包长老耳中,却不亚于九天惊雷!
两人心头狂跳,冷汗“唰”地一下又冒了出来。
“老天爷!龙君发怒了!吃醋了!”吉明月在心底疯狂呐喊,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期盼着鞠景赶紧低头认错,好好哄哄这位杀神。
这等喜怒无常的祖宗,若是醋意发作,一巴掌将这残破的大殿连同她们一起扬成灰,那可真是死得太冤了!
谁知,鞠景非但没有惶恐,反而哑然失笑。
他
见殷芸绮不按剧本走,索性也抛开了那些弯弯绕绕,言辞间流露出几分真情实意:“我不过是想知道,在夫人眼里我还缺些什么,我也好努力补救不是?你吃的是哪门子飞醋,真是个大醋坛子。”
鞠景心明如镜。
他深知自己几斤几两。
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想要在修为上追赶大乘期巅峰的北海龙君,那是痴人梦。
但他愿意去学,去努力,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适配殷芸绮的步调。
在这残酷的修真界摸爬滚打,他身上那股现代人的别扭感正被渐渐剥离。
他越发被殷芸绮同化,也越发打心底里喜爱这位满眼都是他的夫人。
他没有兼济天下的大胸怀,他的心里,装下一个对他毫无保留的殷芸绮,便已足够。
此言一出,合欢宗众人面面相觑,皆在心底倒抽了一口凉气。
“疯了!这鞠景当真是疯了!”包长老骇得双股战战。
龙君都已明言吃醋,他竟还敢当面顶撞,甚至骂龙君是“醋坛子”!
这不是提着灯笼进茅房——找死吗?
众人感觉自己正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想逃逃不掉,心急火燎地恨不能冲上去替鞠景磕头赔罪,却又被那股无形的大能威压死死按在原地,根本插不进这对夫妻的对话。
鞠景却安稳如山。
他甚至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殷芸绮微凉的玉手,冲她挤了挤眉眼。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差不多得了,借着这机会吹嘘一番我的阴阳术造诣,再让慕绘仙从旁附和几句,这合欢宗的声望就算是刷满了,咱们也该打道回府了。
然而,殷芸绮接下来的举动,却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预料。
或许是鞠景那句“想知道我还缺什么”的真诚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逆鳞;又或许是那句“大醋坛子”勾起了她骨子里属于龙族的偏执骄傲。
殷芸绮脸上的娇嗔与戏谑瞬间收敛。她冷哼一声,那空灵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完美得很!改什么改?这些破烂功法,于你而言毫无意义!”
她猛地挺直玉背,龙角散发出摄人红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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