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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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师尊
苍穹之上,墨云如山岳般倒悬,闷雷之声不绝于耳,直震得整座东衮荒洲真修大会的擂台簌簌发抖。
万丈雷霆化作粗壮的银蛇,在云层中翻滚撕咬,天威浩荡,直欲摧毁世间万物。
东苍临双目尽赤,剑眉倒竖,浑不顾九天雷劫的灭顶之威。
他本是东家数百年来最出类拔萃的天骄,素来行事果决,天不怕地不怕。
此刻眼见生母被困于那晶莹剔透的龙珠光罩之内,他胸中热血上涌,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乘期大能的威压,更顾不得自身生死。
但听得“铮”的一声龙吟,他足踏日炎宝剑,身披水云纹锦袍,化作一道璀璨长虹,迎着漫天雷瀑,笔直向那颗悬停半空的龙珠冲杀而去。
狂风呼啸,雷光劈面而来,将青年的发髻吹得散乱。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救母!
“临儿!回去!快回去!”
龙珠之内,慕绘仙从绝望的悲痛中惊醒。
她本是高高在上的云虹仙子,此刻却被困于方寸之间,全身真元如泥牛入海,软弱无力。
她那双原本莹白如玉的柔荑,死死按在琉璃般坚硬的龙珠内上。
她拼命捶打着光罩,朱唇开合,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双美目中满是惊恐。
擂台废墟之旁,鞠景立于狂风之中,青褐色的粗布短打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虽是个毫无灵根的凡人,此刻见那青年舍生忘死地冲杀,心中亦觉大为不忍。
他本是穿越而来,熟读无数话本,满心以为自己手持后天灵宝,理当在擂台上与这东家天骄堂堂正正地斗法,争夺个天下第一的名头。
孰料世事难料,转眼间竟演变成了一出恶龙强抢人妻、母子生离死别的惨剧。
“夫人,莫要伤他性命!”鞠景眉头紧锁,扬起头颅,朝着苍穹深处那条千丈白龙大声呼喊。
云层深处,千丈白龙那巨大的身躯若隐若现,青白相间的鳞片在雷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芒。
听得鞠景呼喊,那庞大的龙首微微一顿,两道犹如日月般的龙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原本欲要降下的毁灭雷霆竟生生止住。
便在此时,鞠景腰间猛地爆出一团刺目清光。
后天灵宝混元一气太阿剑感应到主人的意念,根本无需鞠景以真气催动,剑身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自行出鞘,化作一道贯日白虹,迎着东苍临疾射而上。
半空之中,东苍临见一道白光袭来,来势之疾,直如电闪星驰。
他临危不乱,大喝一声,脚下日炎宝剑滴溜溜一转,剑诀引处,化作漫天烈焰,直迎而上。
“铛——”
一声穿金裂石的巨响激荡长空。
凡间修士的本命飞剑,纵然淬炼得再过精纯,又如何能与蕴含天地法则的后天灵宝争锋?
两剑方一接触,日炎宝剑上的烈焰瞬间熄灭,剑身发出一声哀鸣,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点点寒星,四下飞溅。
本命飞剑被毁,东苍临如遭雷击,面如金纸,仰天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
他那双通红的眼眸中满是不甘与绝望,身形在半空中再也稳持不住,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挺挺地向着擂台废墟坠下去。
“临儿——”
龙珠光罩内,慕绘仙眼睁睁看着爱子口吐鲜血、重伤坠地,只觉五内俱焚,肝肠寸断。
她娇躯剧烈颤抖,十指死死扣着透明的罩,指甲几乎折断,殷红的鲜血顺着光罩内蜿蜒流下,那凄厉的嘶喊声,当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泪。
“殷芸绮!”
鞠景见状,双拳紧握,心中那股现代人的道德良知与眼前的残酷现实轰然相撞,再也按捺不住,直呼出北海龙君的名讳。
九天之上,云海翻腾。
殷芸绮那庞大的白龙真身在云中盘旋半匝,硕大的龙头低垂,俯瞰着下方如蝼蚁般的众生。
听到鞠景直呼其名,那双苍青色的龙眸中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透出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宠溺。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一个清冷孤高、宛若九天玄音的女声在天地间回荡,声浪滚滚,直震得群山回响。
“本宫夫君念你乃奴婢之子,特意开恩饶你一命,切莫自轻自贱,再来寻死!”
这番话声动百里,字字如刀。
东苍临本已重伤坠地,听得“奴婢之子”四字,更是急怒攻心,再次呕出一口鲜血,险些昏死过去。
这四个字,犹如一道无法洗刷的烙印,死死地刻在了这位东衮荒洲第一天骄的骨血之中。
话音刚,苍穹裂开一道缝隙,一道璀璨至极的金光自九霄之上垂。
那金光中裹挟着一柄通体流转着玄奥符文的飞剑,剑气森寒,威压之强,竟令在场所有修士都觉呼吸一滞。
“嗤”的一声闷响,那柄金光闪闪的飞剑犹如流星坠地,精准无误之姿,毫无灵根,却能迎娶大乘期龙君,更令化神期仙子甘心为奴。夫君以为,这‘阴阳道天才’的名头,如何?”殷芸绮朱唇微启,主动抛出了她为鞠景精心谋划的定位。
“啊?”鞠景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错愕。
“除了你的枕边人,世上又有谁知晓你那阴阳采补之术的深浅?况且……”殷芸绮到此处,忽地凑近鞠景耳畔,吐气如兰,声音细若游丝,却偏偏字字清晰,“况且本宫亲自试过,夫君的本事,当真是不错的。”
她那银铃般的笑声在风中荡漾,毫不掩饰地将自己这惊世骇俗的阴谋和盘托出。
“啊……这……”
鞠景面红耳赤,彻底明白了殷芸绮的用意。这是要给他强行立一个绝世淫贼、品花圣手的人设啊!
他低头看了一眼匍匐在脚边、瑟瑟发抖的慕绘仙,急忙后退两步,连连摆手道:“别这样,这样实在不好……这名声太恶了,我绝不接受。”
“可妾身想与你共赴长生啊……”
殷芸绮收起笑容,伸出冰凉如玉的纤指,轻轻抚上鞠景的脸颊。
这位威震四海的北海龙君,大乘期的绝顶大能,此刻眼眸中竟泛起丝丝水光,话语中带着几分惹人怜惜的哀求。
当听到那个“妾”字从她口中吐出,鞠景只觉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双唇微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以殷芸绮的通天修为,完全不必理会他这个毫无用处的凡人,更不必耗费心机为他铺路。
可她偏偏这么做了,做得这般霸道,又这般深情。
“正统的天骄之路,夫君你没有灵根,注定走不通。你唯有如本宫一般,行事百无禁忌,走那常人不敢走的邪道。”殷芸绮见他沉默,身子又向前倾了倾,那双苍青色的眼眸毫无保留地凝视着他,情深似海。
“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只是这般行事,终究有违天和……”鞠景不敢与她对视,目光躲闪。
美人情深义重,可他骨子里那点世俗礼法与良知,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枷锁,让他难以释怀。
“夫君可是觉得,本宫欺凌弱了?那你且回答本宫,你承认这修真界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吗?”殷芸绮似乎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步步紧逼。
鞠景沉吟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这几日的所见所闻,无不昭示着这个世界残酷的丛林法则。
“我承认。只是……我不想对普通人恃强凌弱。她虽是修士,但在你面前与普通人无异。不对,我只是觉得,这般强买强卖,终究不妥。”鞠景的思绪已有些混乱,底线在殷芸绮的强盗逻辑前开始动摇,但他仍凭着本能,做出了带着几分天真与固执的回答。
“好,那本宫换一种法。”殷芸绮思路极其清晰,不再与鞠景纠缠于道德空谈,而是倏地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神情复杂的慕绘仙。
“云虹仙子,本宫问你。若有人拿出一柄天阶法剑,去向你的夫君东屈鹏交换你,你猜,你的家族可会答应?”
此言一出,趴在地上的慕绘仙如遭雷击。
她本在静听这夫妻二人的对话,心中已是凄苦万分。
她明
白了自己被抓的缘由,竟只是为了给这个毫无灵根的凡人少年充作扬名的垫脚石,充作那阴阳道的代价。
这等内幕,让她越听越觉心底发寒,深知自己是插翅难逃了。
唯一让她感到一丝慰藉的,是眼前这个少年似乎还存着几分良知和底线,对她这般遭遇颇有不忍,这让她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豆微光。
谁知殷芸绮话锋一转,竟直指她内心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天阶法宝……”
慕绘仙朱唇颤抖,口中喃喃自语。
不管是什么品级的天阶法宝,那都是足以让大乘期老怪眼红拼命的无价之宝。
她虽是东家主母,化神期修士,但在这等至宝面前,她的分量,究竟孰轻孰重?
脑海中,丈夫东屈鹏在生死关头将她无情推出凉亭的那一幕,犹如一把淬毒的利刃,再次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那决绝的眼神,那毫不犹豫的动作,让她的心底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与悲凉。
她抬起头,看了看满脸迷茫的鞠景,又看了看凶威赫赫、高深莫测的殷芸绮。那层蒙在她眼前的恩爱夫妻滤镜,在此刻彻底碎裂。
她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一把天阶法剑……足够交换奴了。”
慕绘仙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她终于明白,所谓天长地久的道侣之情,在绝对的利益与生死面前,竟是这般不堪一击。
用一件天阶法宝去交换自己,以东屈鹏那极端利己的性情,不仅会答应,只怕还会欢天喜地地双手奉上。
“既如此,本宫赐你儿子一柄天阶法剑,买你来给本宫夫君为奴为婢,这桩买卖,可有亏待了你?”殷芸绮微微扬起圆润白皙的下颌,神情中充满了上位者的绝对高傲与理所当然。
“无有亏待……感念龙君大德,赐我儿生路。”
慕绘仙深深俯下身去,额头贴着冰冷的甲板。
她将满腹的凄楚与屈辱尽数打碎了和血吞下,神情暗淡到了极点,彻底放下了仙子的身段,顺从地接受了这件等价交换的物品命运。
“夫君且看,这般道理,你可还能接受?”殷芸绮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看向鞠景,眼中满是得胜的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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