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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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景张口结舌,只觉心中有一种不出的怪异感。
“这……这就算是等价交换,也不该当面强买强卖吧?”鞠景深知自己的立场已是摇摇欲坠。
当事人都已经认罪伏法,心甘情愿地承认了这套逻辑,他再用现代人的道德去辩驳,显得苍白无力,只能无可奈何地做着最后的嘴硬。
“夫君对扬名天下并不排斥,对修真界物物交换的铁律也予以认可。本宫不过是将这两件事合二为一,用一件法宝换了个物件来为夫君铺路。夫君却横加指责,本宫实在不解,还请夫君为妾身解惑。”
殷芸绮的笑容越发玩味,看着鞠景那副吃瘪又迷糊的模样,她心中竟生出一种难言的愉悦。
她上前一步,霸道地将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凡人丈夫搂入怀中,吐气如兰,非要逼他给个法。
“我……”
鞠景靠在殷芸绮柔软散发着异香的怀里,脑子里乱作一团。
踩着天骄的脑袋扬名,他能接受;拿法宝换取资源,他也能理解。
殷芸绮将这两件事揉在一起,去真修大会露了个脸,顺手用一把剑买了个天骄的母亲回来伺候自己。
这逻辑环环相扣,严丝合缝,竟让他找不出一丝破绽,彻底词穷了。
这感觉,就像是包养一个月和包养一晚上的区别,明知道哪里不对劲,可顺着这修真界的强盗逻辑一盘算,又觉得哪里都对。
“殷芸绮!你这是诡辩……”
鞠景叹了口气,刚要放弃抵抗,屈服于妻子这套精妙绝伦的邪道理论。
“殷芸绮!纳命来!”
便在此时,一声充满无尽怒火与威严的爆喝,犹如九天惊雷,自飞舟后方的云海中轰然炸响。
这一声断喝蕴含着大乘期修士的无上法力,直震得整艘青云飞舟剧烈摇晃,防御阵法爆出刺目的强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若非鞠景被殷芸绮紧紧搂在怀中,只怕这一下便要被震得东倒西歪,跌出飞舟。
鞠景骇然回头,但见后方天际,一片五彩斑斓的光华如海潮般席卷而来。
在那璀璨夺目的神光之中,一头体型庞大如岳的巨鸟振翅飞腾,姿态优雅高贵到了极点。
那并非寻常的孔雀,其羽毛流转着金、木、水、火、土五行光华,尾羽长达数百丈,每一根翎羽上都生着宛如眼瞳般的神秘斑纹。
其华丽绝伦之态,若非那标志性的孔雀尾羽,鞠景几乎要将她错认成了传中浴火重生的凤凰。
“哼,气急败坏的家伙找上门来了。夫君且在此安坐,本宫去打发了这只杂毛鸟。”
殷芸绮冷笑一声,安抚般拍了拍鞠景的后背。随即她身形一展,化作一道青白长虹,再次冲天而起。
半空中神光大盛,殷芸绮瞬间显化出千丈白龙的真身。
白龙咆哮,孔雀长鸣,一青白一五彩两道巨大无匹的身影在九天罡风中轰然相撞,大乘期级别的生死斗法,瞬间拉开帷幕。
两位大能交手,端的是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龙珠喷吐着毁灭雷火,孔雀翎羽化作漫天神剑,无数漂浮在虚空中的法器残骸被卷入其中,打得天摇地动,虚空震颤。
飞舟在狂暴的灵气余波中如一叶扁舟般剧烈颠簸。鞠景见势不妙,十分果断地身子一伏,死死趴在甲板上以降低重心。
他转过头,恰好对上了同样趴在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慕绘仙。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极为默契地迅速移开。
场面一时尴尬至极。
鞠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被自己妻子强买强卖回来的化神期大能仙子;而慕绘仙亦是心乱如麻,她这辈子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骄傲半生,有朝一日竟要给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少年做通房丫鬟、为奴为婢。
飞舟上空,雷鸣般的呵斥声与法宝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孔素娥!本宫还没找你计较暗算之仇,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了!”
殷芸绮那庞大的龙躯在云海中翻腾,探出巨大的龙爪,撕裂虚空,狠狠拍向孔雀的脊背。
“卑鄙无耻的孽龙!把孤的徒弟交出来!”
化身巨型孔雀的凤栖宫宫主孔素娥厉声尖啸,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恼火与屈辱。
她那巨大的尾羽猛然开屏,每一根翎羽上的眼睛同时爆射出万千道五彩霞光。
这正是孔雀一族震慑诸天的成名大神通——五彩神光!
无物不刷,无物不破!
“笑话!那是本宫明媒正娶的夫君!当日还是你这老妖婆逼着他嫁给本宫的,如今反悔,未免太晚了些!”殷芸绮毫不退让,言语犀利如刀,“去你那劳什子凤栖宫做个什么内门弟子,成日里端茶倒水,哪有留在本宫身边做这北海龙宫的主人来得尊贵!”
白龙身前,一颗硕大的龙珠滴溜溜旋转,洒下一片雷火光幕,将射来的五彩神光尽数挡下。
殷芸绮字字句句皆是嘲讽。
她深知鞠景毫无灵根,若真去了凤栖宫,顶天了也就是个外门杂役,空耗百年寿元化作一抔黄土。
倒不如留在自己身边,享尽天下荣华,由自己倾尽四海之富,以邪道之法强行为他续命延年。
“你这魔头不过是贪图新鲜,玩弄于他罢了!你这等罄竹难书、满手血腥的孽龙,也懂得什么是男欢女爱?你若只是想用他来挑动孤的怒火,好,你成功了!”孔素娥气极反笑,五彩神光催动得愈发急骤。
在她看来,殷芸绮这等名满天下的绝世魔头,口中出的话连半个字都信不得。
“怎么不会?夫君以赤诚之心待我,不嫌我形容丑陋,本宫自然以命相托!本宫可不像你们这些自诩正道的伪君子,满嘴仁义道德,实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殷芸绮龙爪挥舞,击碎大片神光,冷然嗤笑道,“本宫能倾尽一切为夫君护道,你这个所谓的师尊,除了让他下跪磕头,又能给他什么?”
“护道?就凭你这等臭名昭着的恶名,也不怕连累他折了寿算!你方才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败坏他的清誉,这也叫护道?依孤看,是你的名声还不够恶劣,还想拉着他一起挑战这世间的下限!”孔素娥怒声反驳。
在这修真界,气运与名声息息相关。
恶名固然能震慑宵,却也伴随着天道反噬与无尽的霉运。
若无极大毅力与逆天命格之人,根本承受不起这等滔天恶名,往往半道夭折。
只有如殷芸绮这般实力通天的大乘期凶兽,方能百无禁忌。
故而正道修士哪怕背地里男盗女娼,表面上也必须披上一层大义凛然的外衣。
“本宫倒觉得,这是一个极好的名声。”殷芸绮狂笑一声,龙吟震天,“游戏花丛,逍遥公子,阴阳术天才,以凡人之躯降服北海恶龙!本宫觉得这名头威风得紧!倒是孔宫主你,能给夫君什么?凤栖宫圣子之位吗?以夫君的资质,他坐得稳吗?你拿区区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就想打发了本宫的夫君,你当他是街边的叫花子吗?哦,忘了,只怕叫花子都看不上你那凤栖宫!”
殷芸绮这一番唇枪舌剑,当真是不留半点情面。她这番嘲讽,不仅把孔素娥骂得狗血淋头,更是连带着将甲板上的慕绘仙也给刺得遍体鳞伤。
凤栖宫,那可是东衮荒洲乃至整个太荒世界排名前三的超级大宗!
慕绘仙昔日做梦都想将儿子送进去,哪怕只是做个内门弟子,那也是光宗耀祖的无上荣耀。
可如今在这位北海龙君口中,这等圣地竟成了连叫花子都嫌弃的破户。
慕绘仙趴在甲板上,听着头顶两位大能的争吵,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由自主地微微抬起头,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距离自己不过数尺之遥的这个少年。
就是这个凡人?竟让两位大乘期绝顶大能在这九天罡风中不顾体面地大打出手?
慕绘仙细细看去,只见这少年穿着粗布衣衫,样貌平平无奇,甚至连英俊都算不上。
皮肤略显白皙,面相中带着一股尚未完全褪去的书生稚气,身量也不算高大,分明就是一个邻家大男孩的模样。
这副人畜无害的面相,若是强行安上殷芸绮所的阴阳道绝世淫贼、游戏花丛的品花客的形象,当真是怎么看怎么滑稽,完全站不住脚。
“你看什么?”
鞠景敏锐地察觉到了慕绘仙的目光。
见她像受惊的兔子般极速缩回眼神,鞠景心底忽地觉得有些好笑。
这哪里还有半点化神期大能、云虹仙子的威仪?
为了缓和这令人窒息的尴尬气氛,鞠景轻咳一声,率先开口承诺道:“你放心,你我之间无冤无仇。我家娘子行事确实霸道凶恶了些,但你若是不情愿,我绝不会碰你一根手指头,更不会对你做什么出格之事的。”
“奴……没想公子会做什么。”
慕绘仙如梦初醒,慌忙低下头去,脸颊顿觉一阵发烫,泛起一抹羞愤的红晕。
她方才脑海中确实闪过了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自己未来的命运、那令人羞耻的阴阳之术、还有今后在这少年身下承欢的凄苦生活。
被鞠景这般直白地点破,她只觉心乱如麻,羞愧难当。
“这话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没什么服力。毕竟你是被强买强卖来的,我若是真君子,就该放你走。”鞠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这事儿真是让人头疼。我看这样吧,趁着上面那两位打得难解难分,没空理会咱们,你找准时机,赶紧破开阵法逃命去吧。”
鞠景终究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他虽然在逻辑上被殷芸绮辩得哑口无言,但真要让他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当做物件般奴役,他还是做不到。
这算是他这个现代人,在这残酷修真界中,最后的倔强。
“奴不敢逃……”
慕绘仙闻言,身子猛地一颤,眼中闪过极度的惊恐。
她哪里敢逃?
那北海龙君手段通天,狠辣无情,自己若是逃了,不仅自己要被抽魂炼魄,连带着儿子东苍临也必死无疑。
不过,鞠景这番发自肺腑的劝慰,倒是让慕绘仙对这个凡人少年生出了几分真切的好感。
她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与探究,颤声问道:“公子……龙君这般通天彻地的人物,当真是公子的夫人?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我呀……”
鞠景听得此问,目光渐渐变得悠远,穿透了周遭罡风云海。
毕竟这毫无灵根的凡夫俗子,究竟是如何撞上那凶威滔天的北海龙君,又如何能让这等不可一世的大乘期魔头死心塌地,甚至倒贴强娶?
正是:
九霄雷火争奇士,方寸飞舟困鸾。
若问凡躯何御龙,前尘旧事话奇缘。
不知这凡人与恶龙究竟有何等离奇的过往,且听下回分解。
[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