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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十恶不赦】(重置版)(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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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夺母

时值初秋,东衮荒洲。

晴空万里如碧洗,浩淼烟波接长天,端的是一番秋高气爽的辽阔气象。

天衍宗治下的白玉广场上,此刻早已是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这十年一度的“真修大会”,乃是东衮荒洲修真界的一桩盛事。

广场中央拔地而起九座以玄武岩浇筑、阵法加持的巨大擂台,擂台周遭,流光溢彩,剑气纵横,各路天骄正操纵着法器,在台上斗法厮杀。

符箓炸裂的雷火、飞剑交击的清鸣,交织成一曲震耳欲聋的惊涛骇浪。

台下观战的修士更是装扮纷繁,形形色色。

有穿着粗布道袍、背负长剑的苦修之士;有衣饰华丽、宝光隐现的世家子弟;亦有戴着斗笠、藏头露尾的左道散修。

这等光怪陆离之景,便是那最为繁华的世俗都城,也不一定能见着这般花团锦簇的排场。

大会规矩森严,凡登台斗法者,须得是金丹期以下修为,且骨龄不得越过一甲子。

若能在这车轮战中坚持到正午时分,便可脱颖而出,跻身八强,不仅能一步登天获得天衍宗内门弟子的玉牌,便是未能入围,只要表现优异,亦能得四大家族赏赐的“凝元丹”,甚至被招揽为家族客卿。

对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而言,这哪是擂台,分明是逆天改命的通天梯!

修士本就是逆水行舟,拼的就是那一线生机。

谁不想傲立于高台之上,受万人敬仰,成为独占鳌头的天之骄子?

哪怕比不上四大家族底蕴深厚的嫡系天才,只要能在这擂台上扬名立万,日后也能在东衮荒洲占据一方天地。

这等狂热的情绪犹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无论是参赛者的亲族,还是仰慕强者的散修,皆拥挤在半空中悬浮的巨大“昆仑镜”下,为自己看好的人物嘶吼喝彩。

鞠景被裹挟在这汹涌的人潮之中。

他身穿一袭青褐粗布短打,相貌平平,略显书生稚气,身上更是连半分灵力波动的气机也无——他只是个凡人。

周遭修士的呐喊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虽他心中对这等为了几粒丹药便打生打死的行径颇不以为然,但身处此等犹如狂欢般的盛境,他的心跳也不禁随着擂台上法术的轰鸣而加快。

他抬眼望向最边缘的一座散修擂台。

台上两人正以真刀真枪生死相搏,全无半点世家子弟斗法时的飘逸出尘。

左边那汉子使一柄九环大砍刀,刀风呼啸,势若疯虎;右边那瘦高修士则手捏法诀,驾驭着两道乌黑的锥形法器,犹如毒蛇吐信般伺机而动。

“铛!”一声巨响,大刀与乌锥狠狠撞在一处,火星四溅。

那汉子稍一分神,大腿上已遭乌锥擦过,登时拉出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狂喷。

台下看客却见怪不怪,反而爆发出更兴奋的叫好声。

鞠景看得屏气凝神,心中暗叹:“这修仙界,是求长生,却比凡俗间的江湖仇杀还要血腥残酷百倍。”

正寻思间,耳畔忽地传来一个慵懒却透着无上霸道之意的女声:“想上擂台么?去罢,本宫保你拿第一。”

这声音温润如珠玉盘,鞠景被这声音从紧绷的观战状态中拉了回来,微一错愕,转头看去。

身旁站着一名身段高挑丰腴的美妇人。

她身披一件月白混青色广袖流仙裙,衣料似是用某种极罕见的冰蚕丝织就,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如水光泽。

头上戴着一顶白纱斗笠,长长的轻纱垂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容,却遮不住她身上那股高高在上、视天下苍生如无物的冰冷气场。

此女,正是北海龙君,殷芸绮。

鞠景略微发懵,苦笑道:“我去做甚么?我不过是个凡人,连练气期的门槛都没摸着,上去送死么?”

他实在不理解这位新婚妻子的脑回路。自己一个毫无灵根的现代穿越客,在这群举手投足能开碑裂石的修士面前,简直连蝼蚁都不如。

隔着白纱,殷芸绮似是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睨万物的豪横:“本宫给你的后天灵宝,难道是挂在腰间做摆设的?”

这话若是让周遭那些金丹、元婴期的大能听见,非得惊得走火入魔不可。

后天灵宝!

那等蕴含大道法则、天地间有定数且绝无法复制的无上至宝,四大家族的家主都未必能有一件,她竟随手给了一个凡人?

鞠景伸手按了按腰间那柄看似古朴无华的长剑,心中虽知此剑威力绝伦,却摇头道:“我不想拿着这种神兵利器,到这种地方去欺负人。再者,我这人向来只喜欢看别人打架,却不喜欢自己下场。”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现代人固有的道德底线。哪怕这是大乘期龙君的命令,他也不愿违逆本心去行那恃强凌弱之事。

殷芸绮闻言,非但不动怒,反而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

她似乎对鞠一柄赤红如火的“日炎宝剑”,剑身犹自散发着灼灼热浪。

只见他双手抱住剑柄,神色从容,端端正正地向刚刚被自己击败的对手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动作飘逸自然,有礼有节,端的是一位翩翩佳公子。

那被打下擂台的修士也是心服口服,抱拳回礼后黯然退场。

“好气场。”鞠景心中暗赞。这东苍临不骄不躁,进退有据,在这群杀红了眼的修士中,确实鹤立鸡群,无愧于天骄之名。

只是,身处这等耀眼人物的周遭,鞠景只觉得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他身边挤满了各路女修,这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仙子们,此刻却如世俗间的狂热信徒一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东苍临的名字。

“苍临公子!苍临公子无敌!”

这强烈的既视感让鞠景觉得荒诞无比,他不由自主地向殷芸绮身边靠了靠,试图躲避这群疯狂的“追星族”。

殷芸绮见状,干脆利地反手握住了鞠景的手,十指紧扣。

她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这群庸脂俗粉眼巴巴望着的所谓天骄,在她眼里连做花肥都不配;而她身旁这个无灵根的凡人,却是她北海龙君心尖上的无价之宝,谁也休想染指半分。

“守擂结束!各擂主出列!”长老洪钟般的声音压过了喧闹。

时辰已至正午,初赛幕,真正的重头戏即将上演。

九座擂台,四大家族的嫡系子弟早早便占据了四座。

剩下的五座,又有两座被依附于世家的宗门大弟子夺走。

最后真正留给十万散修和门派的,不过区区三个名额。

这便是修真界阶层森严的铁证。

鞠景转头看向殷芸绮,低声问道:“现在还不上么?难不成要等他们决出第一名,再上去强行抢夺?”

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将东家的脸面放在地上狠狠摩擦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等嚣张跋扈的做派,倒真符合眼前这位“恶名远扬”的北海龙君的人设。

殷芸绮身子微侧,亲昵地将鞠景半揽入怀。

那一阵温软与幽香瞬间将鞠景包裹。

她凑到他耳畔,吐气如兰:“夫君莫急。打蛇要打七寸,踩人要踩痛脚。要在他站到最高点、满心以为自己已是天下第一之时,再将他一脚踹深渊。那样的震撼,才能让你的威名,深深烙印在这些蝼蚁的骨髓里。”

鞠景闻言,目光再看向擂台上的东苍临,不禁生出几分同情。

这子辛辛苦苦打生打死,眼看就要登顶,却不知暗处有一位大乘期的大能,正准备拿他当自己夫君出道的垫脚石。

他脑海中甚至已经开始打腹稿,寻思着待会儿上台该些什么场面话,好歹给这位天骄留几分薄面,毕竟无冤无仇的,踩着人家脑袋上位,总觉得有些理亏。

正胡思乱想间,擂台上的决战已然拉开帷幕。

这一次,东苍临的对手,竟是同为东家子弟的东献武。两人皆着“旭日东升”袍服,同出一门,自是知根知底。

“献武哥,请指教。”东苍临剑指斜地,朗声道。

“苍临老弟,心了!”东献武大喝一声,一柄青钢飞剑破空而出,化作一道匹练直取东苍临面门。

“好剑法!”台下轰然叫好。

两人皆是金丹期修为,这一交上手,端的是险象环生。

只见半空中两道剑光交缠,发出“砰砰”的密集脆响。

东苍临的“日炎剑”大开大合,每一剑挥出都伴随着灼热的火浪,正是东家嫡传的《大日剑诀》。

而东献武的剑法却走的是轻灵诡谲的路子,闪转腾挪,犹如游龙。

剑气纵横间,火光不时擦着两人的衣角掠过。这种熟知对方破绽的同门切磋,既有极高的观赏性,又带着令人窒息的竞技感。

鞠景虽不懂修真法门,但看武功招式也是眼明心亮。

他暗自判断,这两人实力在伯仲之间,东苍临虽占了火属功法的刚猛优势,但短时间内想要拿下东献武,绝非易事。

果不其然,两人缠斗了近百合,依旧是难解难分。

就在鞠景以为这场比斗要演变成比拼灵力底蕴的拉锯战时,异变陡生。

东苍临在双剑再次硬拼一记后,忽地借力倒飞而出。他在半空中左手捏了个法诀,自袖中猛地祭出一面巴掌大的湛蓝色玉牌。

“嗡——”

那玉牌迎风见长,瞬间荡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蓝色波纹。波纹所过之处,空气仿佛凝滞成了泥沼。

“定波牌!”台下有识货的修士惊呼出声。

东献武正欲乘胜追击,冷不防被这波纹扫中,身形登时一滞,体内灵力运转也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高手相争,只争一线。

便在东献武这一个恍惚的瞬间,东苍临那原本被震退的日炎飞剑犹如活物般在空中一个急转弯,化作一道赤色流星,瞬间悬停在了东献武的眉心之前。

剑尖吞吐的火芒,甚至烧焦了东献武额前的一缕碎发。

“承让了,献武哥。”东苍临招手收回飞剑,玉牌也滴溜溜转回袖中,他依旧是那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双手抱剑行礼。

东献武从定身中回过神来,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洒脱一笑,上前拍了拍东苍临的肩膀,大声道:“不愧是我东家百年难遇的第一天才!为兄心服口服!”

两人相视大笑,相互恭维,端的是一派兄友弟恭的世家风范。

台下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鞠景却看得直皱眉头,犹如骨鲠在喉。

“心服个锤子!”他心中暗骂,“两人本来凭真本事打得好好的,你突然掏出一件高阶法宝把人定住,这跟两人比拼拳脚,你突然掏出一把枪把人顶住有什么区别?这分明是盘外招!那东献武居然还认输得这么干脆,这修仙界的人都不要脸的吗?”

周围的欢呼声在鞠景耳中,变得格外刺耳。

殷芸绮微微偏头,敏锐地察觉到了鞠景气息的不悦。

她稍稍凑近,吐息如微风拂过他的耳廓:“怎么?觉得那东家子胜之不武,周围的人不可理喻?”

“呃……难道不是吗?”鞠景皱眉反问,“这种擂台比斗,难道不该是纯粹比拼修为和剑术?借助法宝之利,与作弊何异?”

殷芸绮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经历过尸山血海的通透:“夫君,你将这修真界想得太简单了。你觉得,修士在比斗中吞服短暂提升灵力的丹药,算作弊么?”

鞠景微一沉吟:“吃药恢复灵力很正常,但若是吃那种激发潜能的禁药,应该算吧……或者,也不算?”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那东献武在上台前,便已服下了家族秘制的‘爆气丹’,所以才能以偏弱的修为与东苍临硬拼上百回合。”殷芸绮一语道破天机,“修真界的比斗,从来不是什么公平的切磋,而是全方位底蕴的厮杀!他能吃药,东苍临为何不能动用法宝?财侣法地,境界、术法、法宝、丹药,甚至是你的出身,这一切,统统都是实力的组成部分!”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强者,从不需要约束自己的手脚去迁就弱者。生死搏杀之际,谁会管你用的是剑还是法宝?能活下来站到最后,便是唯一的道理!”

鞠景听得心头一震。是啊,这才是真实的修仙界。自己用现代体育竞技的公平精神去要求一群逆天争命的修士,确实是过于天真了。

“受教了。”鞠景缓缓点头,心中的别扭感消散大半,“算他们半斤八两吧。”

殷芸绮见他想通,面纱下的眉眼弯得更深了,她顺势敲打道:“所以,待会儿本宫替你出手争名,你切莫再摆出一副受之有愧的迂腐模样。你要记住,拥有一位实力通天、肯为你扫平一切障碍的道侣,也是你实力的一部分!能让大乘期为你护道,这本身就是你傲视群雄的资本。”

鞠景被她这番强词夺理却又无法反驳的逻辑得哑然失笑。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摸向腰间,握住了那柄看似凡铁的“混元一气太阿剑”。

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剑身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直透神魂的剑鸣。

这柄后天灵宝,是殷芸绮送给他的。或者,是她强娶他时,硬塞给他的“聘礼”。

接下来的比斗,波澜不惊。

四强名额,毫无悬念地被四大家族的子弟包揽。散修们拼尽全力,终究是倒在了世家深不可测的底蕴面前。

重头戏随之而来,但在鞠景眼中,却已没了多少期待。殷芸绮早就断言东苍临会拿第一,鞠景对这位大乘期夫人的眼光深信

不疑。

果不其然,在一阵阵惊呼与喝彩声中,东苍临一路高歌猛进。男修们感慨其剑法超然,女修们尖叫着他“二十岁结丹”的天赋。

“二十岁金丹,东衮荒洲第一天骄……”鞠景听着这些称呼,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前世看过的那些网文里的标准配置。

不过他也没心思去遐想了,因为他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按照坏女人夫人的剧本,去暴打这位天骄的脸面了。

从最初的抗拒,到现在的心平气和,鞠景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殷芸绮,心中暗叹:“这女人的洗脑功力,当真是恐怖如斯。”

最终的决战,东苍临甚至没有被逼出使用“定波牌”。

他在一番行云流水的交战后,以一招精妙绝伦的“长河日”,将日炎剑稳稳停在了对手的咽喉处。

最朴素优雅的方式,赢得了最热烈的满堂彩。

第一名,实至名归。

鞠景转头看向殷芸绮,眼神询问:现在是砸场子的时机了么?

殷芸绮却仿佛化作了一尊静止的玉雕,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伸出玉手,轻轻拍了拍鞠景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就在此时,半空中忽然仙乐阵阵,异香扑鼻。

几道气势渊渟岳峙的身影凭空出现,踏空而立。

“看!是云虹仙子!是名列东衮荒洲十大仙子之首的云虹仙子!”

“彩云架虹桥,丽人似灿光!当真是绝代风华!”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狂热惊呼。

鞠景定睛望去,只见高空之中,一名盛装美妇正缓缓降下。

她云鬓高挽,玉面娇嫩中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傲,五官精致得犹如天工造物,举止间却又透着成熟妇人的风雅与妖娆。

她身披一件彩霞薰染的云袖广仙衣,衣袂飘飘,脚踩一双精巧的柳色绣花鞋。整个人气质婉约柔美,却又带着化神期大能不容直视的威严。

美则美矣,犹如高岭之花。

“东苍临是云虹仙子慕绘仙的亲生骨肉。今日他加冕东衮荒洲第一天骄,这等荣耀时刻,做母亲的自然要来亲眼见证。你们看,那位紫金法袍的,便是合体期的东家家主东屈鹏!”旁边的修士激动地向同伴解。

众人恍然大悟。

“我道这东苍临怎会如此妖孽,原来是云虹仙子和东家主的孩子。有这等逆天资源堆砌,二十岁结丹也不足为奇了。”有人酸溜溜地嘀咕。

“少在那拈酸吃醋!人家天赋好、底蕴深,那也是投胎的本事。换了你,给你一堆天材地宝,你也未必能结出金丹!”旁边立刻有人反唇相讥。

鞠景听着这些拌嘴,心中暗道:“原来这云虹仙子是东苍临的母亲,一家子都是俊男美女,这东家的基因确实优良。”

他再次看向殷芸绮,低声道:“该上了么?”

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

刚才只是想踩东苍临一脚,现在人家合体期的亲爹和化神期的亲娘都来了,当着人家父母的面去砸场子,这可就是把东家的脸面踩进泥潭里,绝对是不死不休的血仇了。

用现代人的话来,开着高达去原始部扫射,实在是不太地道。

“不急,不急。”殷芸绮的声音依旧悠然自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她隔着面纱看着半空中的一家三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你且看着,本宫自有主张。”

鞠景心中稍定。

既然大乘期的妻子不急,那便等着。

只是他有些纳闷,这场面还不够大么?

这打脸的时刻她到底在等什么?

难道还有比这更嚣张跋扈的剧本?

半空中,东屈鹏家主威严扫视全场,朗声宣布:“真修大会,魁首已出!东苍临,上前来!”

东苍临快步走上主礼台,单膝跪地,神色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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